破解保健品骗局，难在哪？审批易，取证难，监管条例缺位……

▶执法人员在“伊美时”查获的相关涉案物品资料图

▲相关部门联合警方对“伊美时”进行查处，民警在现场向老人讲解防骗知识资料图

记者赵露实习生蒋惠婷

2017年，株洲食药监部门接到保健食品类投诉31件，医疗器械类投诉13件，虚假夸大宣传成为投诉的重点。

中国消费者协会发布的“2017年十大消费维权舆情热点”中，“老年保健品”事件以社会影响力96.67分居热点之首。榜单分析，乱象丛生的保健品市场一直是消费者投诉的高发区。

因取证难，审批易，监管条例缺位等原因，治理保健品市场乱象，破解保健品骗老人的局面，仍是悬在监管部门头上的难题。

与执法部门玩“猫抓老鼠”游戏

近日，记者来到平和堂大楼10楼。多次在此购买保健品的老人刘爹爹提供线索说，这一层楼都是保健品公司。

然而在现场，记者找不到任何保健品公司的迹象，看不到任何保健品的招牌。经过调查，记者了解到，如今很多保健品公司不会给自己贴任何“标签”，它们的办公场所就像是普通民居。

事实上，在与执法部门玩了多年的“猫抓老鼠”游戏后，保健品公司也在研究如何规避打击。

“今年，我们投入了更多力量整治保健品市场乱象，但破案率却直线下降。”市食药监局保化科江主任无奈地说。

记者了解到，保健品公司以前大多在会场宣讲然后营销，执法人员很容易就可以抓到证据。但如今这些公司都改成了“会议营销”，通过集体式“洗脑”，使老年人产生强烈购买欲，最后提供一张所谓的优惠券，让老人去指定地点购买。这种把营销推广与实际销售分开的模式，给执法监管带来了很大难度。

对此，刘爹爹深有体会，“每次购买保健品之前，我都会被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销售人员再与我交流。现在保健品都是送到家里去了，不会在现场卖了。我还以为，保健品销售员的态度越来越好了……”

会场门口有人放哨，年轻人不准进

“保健食品的广告宣传是监管重点，但在屡次整治之后，夸大宣传的现象依然是行业的顽疾。”市工商局广告监督科陈科长说，保健品虚假宣传的取证一直是监管部门最头痛的事。

“为了逃避监管，保健品营销人员起得比鸡早，他们凌晨就开始到公园、市场等老人聚集地拉人听课。”陈科长说，他们想进入会场暗访，但保健品公司会在门口安排放哨人员，不允许年轻人进入，执法人员要想获得一手证据相当困难。一旦他们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即停止讲课。

近日，记者走访多个保健品公司时，有工作人员看到记者为非熟脸的年轻人，就提高了警惕。

对此，江主任也深有体会，“录音很难作为证据定罪，以前保健品推销还制作印刷品和资料，现在都是口对口宣讲。”不法分子打着“送温暖”“关爱老人”的旗号，赠送日用品等小礼物引诱老人上当，取得老人信任后，狠狠骗一次就收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游击战式的会议营销是保健品市场监管的难点之一。

“一款蜂胶胶囊产品，包装盒上印着‘本产品为保健食品，不具备治疗功能，不可做药品使用’，但销售人员却跟老人说，这是能治百病的‘神药’。我们一检查，销售人员就说他们卖的就是保健食品，没说这能治病。一查，这产品还真是货真价实的保健食品，有批号和‘蓝帽子’，我们很难进行查处。”江主任说。

审批简单，联动执法难

事实上，在审批机制日益放开的大背景下，生产保健食品的审批机制十分简单，很容易就可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产品注册号或备案号。因此，不少人都将如今的保健品市场乱象归结于“审批易”的弊病。

“保健品监管的难点，还在于缺乏有效的执法手段。”市工商局广告监督科陈科长说。

销售人员当面喊老人爹妈，在日记中骂老人傻瓜，攸县伊美时健康生活馆卖“神药”7个月，豪赚几百万。为了让老人信服，销售人员还现场“做实验”，让老人“眼见为实”。今年1月16日，攸县多部门对伊美时健康生活馆进行查处，对嫌疑人苗某某等5人以虚假广告罪进行刑事拘留，对2名嫌疑人进行网上追逃。

对于监管部门而言，该案件一直被当成是株洲成功打击保健品市场乱象的典型案件。参与此次办案的陈科长说，因单个部门职能所限，此次行动是多部门联合执法，然而要形成这样的大规模联动机制并不容易。

公开信息显示，此案中，各部门共出动执法人员100余人，执法车辆15台。

一名执法人员告诉记者，如果没有公安机关的配合，即便是掌握了相关证据，也难以对相关违法人员进行强有力的制裁。目前，株洲大部分保健品经营者均是外来人口，他们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或者重新申请工商营业执照继续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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