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孙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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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陈淑娥 65岁 荷塘区电力小区)

    “峻峻,峻峻!”从产房一抱出来,我用早就取好的名字,一声声对着小不点呼唤。几天后,护士推着一车几乎一模一样的婴儿从走廊上经过,我也不认得哪个是峻峻,只能口里喃喃着:峻峻!峻峻!

    因为他妈没奶,峻峻满月后我们就带到乡下去了。四五个月大时,一天晚上,我们刚为他洗净准备上床,他忽然一声响屁,纸尿裤上又是一片金黄。我气得说了他几句重话,他竟一脸的愧色,让我疑惑至今。

    看着别人的细伢子长得快,自家的不得大,好不容易熬到两岁多了。这小子无论被我们“打扫”得如何干净,“装修”得如何光鲜,他最喜欢的事就是趴在地上静听虫鸣鸟叫,静观不同“番号”的蚂蚁小分队忙碌地运送粮食。

    一阵秋风吹过,院外就会传来宛若邻家敲门似的“咚咚咚”声,峻儿拖着我们往板栗树下走。只见板栗球,这里一个那里一个躺在树下如小刺猬,微张着嘴喘着粗气。峻儿就像个小小侦察兵,手握短枪,“这里有,这里有,还有……还有……”小狗熊似地追着“小刺猬”满坡爬。

    一日,家里的花母鸡生完蛋后,兴奋得只怕没人晓得,“咯咯哒!咯咯哒!”扑腾着翅膀一路欢叫着跑到树下向我们报喜。我对峻峻说:“鸡妈妈红红的鸡冠红红的脸就是要生蛋了,你也是红红的嘴唇红红的脸,是不是也要生蛋了?”他点点头。我忙在地上为他絮一草窝,他马上扒开裤子认认真真蹲在草窝上,鼓足了劲,胀得一脸的汗。最后,像是打碎了碗一样不好意思地说:“娭毑,我生蛋不出呢!”

    三岁多的一天,我们下公交车时,我右手牵着他,左手提着钱包。一青年男子站在我和峻峻的右边,他装得若无其事,用左手悄悄去勾我的包。峻儿一抬头哈哈大笑:“叔叔的手短了,叔叔的手短了!”

    乡下也经常能见到讲外地话的老翁老妪沿途乞讨,峻儿总会亲切地呼唤他们,同时带着往各家各户领,只喊“伯伯你拿大票子撒。” 从此,只要偶有叫花子来,农人们便一齐欢呼:“峻砣,你爷爷奶奶来了!”

    四岁时,峻儿的凉鞋小了一点,我说:“爷爷奶奶明天带你赶集买凉鞋去。”他忙说:“不要!不要!嗲嗲好多红票子,嗲嗲买。”嗲嗲是他外公。峻儿见我们在乡里一天到晚,勤恳辛劳靠天吃饭,知道心疼我们。我不由狠狠地亲了他一口:“你真懂事!”

    又是一次上公交,一上车便有一女孩起身让座,我忙俯下身问峻小子:你怎么谢阿姨呢?他大声说:“阿姨,你真懂事!”

    电视里播放那里的鸭子野生放养,鸭子在池塘中自由嬉戏。电视一转,烈火烹油。画外音,这样的鸭子口感筋道。峻儿流着泪说:“ 奶奶,其实鸭子不想死。”

    《株洲晚报》推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公益广告,下有一入学新生坐在宽大的芭蕉树下,聚精会神做作业。因质朴可爱,我将它剪贴在墙上,峻儿见了:“这是谁呀?”我说:“小平头,上一年级,你看像哪个?”“原来是我呀!”后来这幅广告断断续续又在晚报上出现过几次,他每次见了都会惊呼:“奶奶,我的照片上报纸了!”自此,他把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背诵得好上加好。

    早几天,我说:“峻儿你快七岁生日了,爷爷奶奶买个生日蛋糕送你好吗?”他果断地回答:“不要!我长大了以后,要买好多长生不老药给你们吃,是你们把我从一点点带大的。”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

    这就是我的孙子,自从他会讲话以来,时不时会画不同的饼送给我们,醉得我眼泪潸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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