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袁楚湘 79岁 天元区建宁中学二中宿舍)
侄儿邀请我们到乡下过年。婆婆说:“城里过年,年味没有乡里的浓,侄儿意诚,那就去吧!”腊月二十八日,我们坐公交车到达大京。婆婆说:“这里离家只有十来里,走路去吧,既健身,又能欣赏美景。”一路上,我们看到人们踩着凳子往门框上贴春联,看见人们在路边用土法酿谷酒,看到人们欢天喜地杀年猪的动人场面,闻到人们磨出豆腐的清香······没有了原先的茅草屋,家家都盖起了新高楼。
过年那天,侄儿侄媳忙得团团转,好像要把这一年贮藏的最好吃的东西全拿出来,做出美美的味道让我们品尝。下午四点多钟,年饭做好了,桌子上摆满了盘盘碟碟,鱼、肉、鸡、蛋等各种佳肴,样样俱全,香味扑鼻而来。按乡里习俗,我们得请祖先先尝。侄孙儿跳进房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鞭炮,一圈又一圈整齐而均匀地铺放在堂屋里,点燃。爆竹声中,香燃烛亮,侄儿端起盘子,上面摆放着“三牲”(鱼、肉、鸡)、糕点、水果和酒,跪拜祖先,我们跟着三鞠躬。这以后,我们便团团围坐吃团年饭。亲人们互致祝福,边吃边谈,说着些过去和现在的吉利趣事,一屋子欢声笑语。侄儿知道我爱吃冬笋炒肉,不住地往我碗里夹。侄孙儿最机灵:“叔公,我最会挖冬笋。过几天,我挖些给您带回去!”我笑得合不拢嘴,当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压岁红包:“孙孙,你有这个孝心叔公就很高兴了,祝你健健康康,快乐成长!”侄孙连说“谢谢”。亲人们和和美美,人人感受着用餐的愉悦。
吃罢团年饭,乡里的风俗就是守岁。除了长辈给晚辈拿压岁钱,与过去不同,孩子们不是坐在火炉边要大人讲故事、说笑话、猜谜语,不是在火灰里煨红薯,而是早早地坐在电视机旁,和大人们一起准备看春节联欢晚会。村里有些朝气蓬勃的青年和富态的老人,觉得通宵坐在电视机旁看电视过于单调,便相约在一起,看看电视,打打麻将。零点时分,新年的钟声敲响,山湾山沟,屋前屋后,鞭炮齐鸣,震天撼地,那声音,好像要炸去人们心里所有的浮躁与忧郁,炸出一片美满与希望!
天刚蒙蒙亮,山村里又一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家家户户开“财门”。乡村习俗:不管三十晚上通宵守岁,或是睡得很晚,初一清晨,每家都得有人开“财门”,“爆竹震天响,财源滚滚来”,开门纳福,这意味着一年的好运。初一早餐,家家都吃“长寿面”。这以后,拜年活动就开始了。
孩子们是拜年的主力军。他们先向自己的爷爷奶奶、父母拜年。一声祝福,长辈们笑得合不拢嘴,立即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拜年红包,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祝愿孩子们健康快乐成长。然后他们挨家挨户到村里去拜年,半天下来,收获还真不少,往往带回一大袋食物。
我从小父母双亡,50多年了,没有回乡过个年。初一这天,我到乡亲们家拜年,他们连说“不敢当”,拿出最好的水果、茶点招待我,家家要留我吃饭。一谈起家乡的变化,他们几乎没有让我张嘴的机会。羊肠小道成了柏油路,水泥路通到家门口;村里家家都有摩托车,相当一部分还有小汽车啦;以前讨过饭的80岁高龄的七娭毑脖子上还挂着部手机啦;一些过去穷得叮当响的人家而今也盖上了楼房;现在农村人吃得丰盛、穿得丰富、荷包鼓鼓的······说时,他们个个脸上洒满阳光。我与他们一起,尽情享受着这幸福的味道。
过年的压轴戏是闹元宵活动。初二开始,各种民间游艺、曲艺陆续闪亮登场,耍龙灯、舞狮子、划龙船、演小戏等等,村子里天天喜炮声声,欢声笑语阵阵,一直要玩到正月十五,赏灯、看戏、吃元宵。
回城了,我脑海中仍然回味着乡下过年的场景,深感甜美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