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年过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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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61年,我在湖南师范学院(现湖南师范大学)化学系二年级学习,学校放寒假后,我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勤工俭学有酬劳动,挣得了返家路费,回家探望两年多未见的母亲。下汽车后,车站路旁有卖粑粑的小摊,还有伸手向我乞讨的老人和小孩,我从小就喜欢吃母亲用艾草做的粑粑,又软又香,便买了几个,带回家与母亲共享。

    跨入家门, 第一眼看到了半卧在睡椅上的母亲, 她的形象与我在车站见到的伸手向我乞讨的老人形象一样, 花白的头发蓬松散乱, 焦黄的面容, 深陷的眼窝,瘦骨伶仃,身穿一身黑色衣服, 精神不好,这与我两年前离开家时的母亲形象完全两样。

    我大声地呼喊着:“妈妈!儿子回来看望您啦!”

    我的大声叫喊, 好像把母亲从睡梦中唤醒,母亲从睡椅中慢慢坐立起来, 有气无力地回答我:“龙儿(我的小名叫龙生), 你回来啦, 我好想念你啊!天天流着眼泪盼望你回来见你一面, 我生怕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母亲的话, 使我的眼泪涌出了眼眶, 跪伏在母亲的膝盖边, 对母亲说:“我也非常想念你啊, 你要保养好自己的身体, 好好的活下来, 再等过两年,我大学毕业后参加了工作, 会使你过上安逸幸福的生活。”

    十一岁的妹妹从门外进来, 手提一个竹篮, 竹篮内放满了鹅公菜, 她见到我, 非常高兴的说:“哥哥!你回来了, 你真的大变样了,长得又高又白又胖, 若在家门外相遇, 不敢相认!”

    我拿出在下车时买的艾叶粑粑, 分给母亲和妹妹吃, 她俩很快吃完了一个, 吃得津津有味, 我以为一定好吃, 我也拿了一个吃, 送入口中, 刚咬一口, 沙沙作响, 里面掺和着什么呢?我疑惑地问母亲:“妈妈, 这艾叶粑粑没有你做得好吃, 我只吃这么一口, 既不香也不合口味, 这用什么东西做的?”

    妹妹回答了我的问题:“这里面加入了米糠,主要是艾草和菜叶混合揉碎做成的, 我与妈妈在家经常做了吃, 有时加多了米糠吃了后拉屎不出, 妈妈有次拉不出屎, 是我用手指一点一点抠出来的。我家是居民户, 每个月国家计划供应每人十多斤米,不是小镇的居民,就靠吃艾粑粑维持生命, 现在不少人得了水肿病,有的水肿病人不久就死了, 看妈妈也有轻微水肿!”

    我看着母亲和妹妹吃艾粑粑的表情, 我摸着母亲微肿的下肢, 听到妹妹的述说, 我的眼泪再一次涌出了眼眶, 我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在学校每天有吃有喝, 有肉有鱼有菜有饱饭吃,过着舒适安逸生活, 只知专心读书,没有关心四点(我在学校过着宿舍, 教室, 食堂, 图书馆四点生活)外的形势, 我要不回家, 怎知家人和农村老百姓过的生活。

    春节到了,全家三口人以自家菜园种的蔬菜为主,简单朴素过了年。我在家七天,过了一个星期的苦日子, 给我的人生上了苦难的一课, 使我领受了要吃得苦中苦, 方能在学习和今后的事业中有所成就。

    回到学校后, 我阅读了有关报刊杂志, 找到了农村困苦的原因, 农业歉收、苏联逼债, 全国人民都在过着困苦的日子, 毛主席也过着不吃肉的清贫生活。 而当时在校的大学生, 国家每月27斤大米定量标准供应粮食,有计划供应副食品, 这完全是国家从长远建设, 需要人才考虑, 不能苦了学生, 不能苦了革命需要的接班人。

    2018年春节即将来临,我与老伴诉说着1961年在家过春节的难忘情景,老伴说:“那是老皇历了,现在过春节,哪一家不是大鱼大肉吃不完。”我严肃地说:‘“不要忘记过去的苦,更知今日生活的甜,没有共产党,哪有今日甜”。 老伴与往年那样,为准备春节全家团圆饭十二大碗操心,全家人每年春节都享受了老伴精心制作的美味佳肴。

    (作者:陈万流 78岁 石峰区百翔佳园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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