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汝怀：乡情浓浓的国学大师
走近古桑洲罗氏家族乡贤之四
□佘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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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清的株洲、湘潭一带，罗汝怀是一位很有影响力的人物，不仅学问了得，满门书香，而且热心公益事业。
那时的湖南人，纷纷当兵打仗，以军功成就功名。罗汝怀虽参加过湘军，但成就自己的却是满腹经纶。他是令曾国藩、左宗棠也佩服的学问大家。特别是左宗棠，他对自己这位连襟说的话挺有意思：“湖南人读书屁股多坐不住，你有志于学问实在非常难得，千万莫放弃呀。”
罗汝怀对湖南文化做出了重大贡献，一是融汉学、理学于一体，培养了很多学生，二是为湖南留下了大量的地方文献资料。
学贯汉学、理学的大学问家
▲罗汝怀的著作《湖南文征》被收入《湖湘文库》 佘意明 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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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背景
探秘湖湘之学
要解读罗汝怀，必须探寻“湖湘之学”。
从汉武帝开始，儒家成为社会主流文化精神，价值取向走向了单一化，而儒家文化在两千年中有“汉学”、“宋学”之别。
汉朝的学者为了帮助当时的读书人学习儒家经典，花费了大量功夫给儒家经典做注解，后代又为注解做注解，反复不已。这就是所谓的“汉学”。到两宋时期，知识分子发现“汉学”过于拘泥字面解释，已经脱离了本义，于是提倡活学活用，用自己的“心”去理解儒家经典，这就是宋代“理学”。
到清代乾隆、嘉庆时期，很多知识分子突然发现，理学对儒家经典的解读此时又走向了功利主义，牵强附会，不知所云。于是，很多学者开始复古去钻研“汉学”，通过音韵、训诂，从故纸堆中去寻求儒家经典的本义。这就是所谓“乾嘉之学”。
那么，“湖湘之学”怎么样呢？从宋代开始，湖南就以理学占主导地位，崇尚经世致用。当北京、江浙一带在乾嘉时期开始纠正“理学”之偏的时候，湖南仍然以理学为主。
过犹不及，一味提倡“经世致用”，读书人容易陷入功利主义。湖南人会读书，会科举考试，却很少见学问大家，因为他们坐不了冷板凳。左宗棠 “身无半亩，心忧天下”当然是对的，但从侧面也反映心不在书本上。左宗棠正是有感于斯，才特别希望罗汝怀矢志于学问。
岳麓书院流传一个袁枚拜访罗典的故事，说罗典在袁枚面前如何表现自己的清高。真正的背景是，作为儒学重地的北京、江浙一带人当时骨子里看不上“湖湘之学”。罗典在湖南突然培养了一批批人才，令袁枚这个浙江人刮目相看。因此，袁枚的来访，带有因陈见而生的好奇成分，这才使罗典骨子中产生了某种自尊与自傲。
如果不是晚清之后的百年乱世让“经世致用”发出异样光芒的话，那么，“湖湘之学”则不会因袁枚的拜访而改变其微弱地位。
家族故事
满门书飘香，虎父无犬子
尽管清代湖南学术地位总体上不尽如人意，但还是产生了一些有影响力的学者，比如王夫之、罗典、罗汝怀等。
罗汝怀（1804—1880），本名汝愧，字廿孙，后改名汝怀，字研生。他与当时湖南别的学者不一样的是，他学贯汉学、理学，可以说是极其罕见的。
罗汝怀少年时期在长沙城南书院就读，博通经史，后选贡生就读国子监。他在国子监当贡生的时候，刻苦努力，把全部的心思用于经学古籍的研读上，很快精通汉学中的音韵、训诂之学，然后又在京城教授汉学。没有两把刷子，他敢在京城教汉学么？
清代中晚期“汉学”、“理学”是互相看不起的，但罗汝怀又能摒弃学派门户之见，主张“汉学”、“理学”并用，这说明他看出这两派各自的优缺点。他对六艺故训、地理沿革、古今水道源流分合、历代法制、氏族、金石篆隶等，必穷源究本，崇尚实学，著述甚多，写出了《诗古音疏证》4卷、《周易训诂大谊》《禹贡义案》《毛诗古音疏证》《汉书沟洫志补注》《古今水道表》《十三经字原》《六书统考》等经学著作，一些著作今天还在流传研究。
曾国藩曾在家书中对罗汝怀的学问倍加称赞，“近处惟罗研生兄，是我心中佩仰之人，其学问俱有本原，于《说文》音学舆地，尤其所长。而诗古文辞及行楷书法，亦皆井求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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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汝怀一辈子治学从少到老，著作达到数千万字，除了经学著作之外，还留下大量的湖南地方文献资料，这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他的很多著作被收进了《湖湘文库》。
1838年，罗汝怀以贡生的身份赴京就读国子监，在京间，他与湘籍文人汤鹏、何绍基交密，互有长进。但他运气不佳，廷试落第，只得郁郁寡欢返回湖南，主讲醴陵渌江书院两年，以亲老辞归，就近设馆授徒，专治经学。曾国藩请他做幕僚教习，后推荐他任芷江、龙山县学训导，类似教育局长。
他参与纂修《湖南通志》，还编辑有《湖南褒忠录》《湖南文征》，对湖南文献的收集整理做出了重大贡献。特别是他辑录的《湖南文征》200卷，收录了元明清时期湖南800多人的4000多篇文章，对研究湖南地方文献与文学都具有很大的价值。曾国藩亲自为之写序，赞美罗汝怀有“国朝经师之遗风”。1888年（光绪九年)，罗汝怀著作的《绿漪草堂文集》20卷、别集及外集各2卷刻印行世。
罗汝怀十分注重地理考察。1838年在赴京途中，他考察山川风土，辑为《北游记里录》四册。在湘潭期间，他曾到株洲寻找古建宁县遗址，并写出建宁、湘西等县城考察文章，《光绪湘潭县志》有记载。
关注地方事务与民风
倡导设立湘潭积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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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地方乡贤，罗汝怀广泛利用自己在株洲、湘潭一带的社会影响力，关注民生，具有积极的意义。
他在株洲、湘潭一带看到，作为储备粮食的义仓名不副实，米价的飞涨严重影响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便积极倡导设立湘潭积谷局，管理全县各乡的义仓，借助官方的力量平抑米价，帮助弱势群体，积谷局的设立在当时起到一定的备荒作用。
罗汝怀看到当时湘潭人每天咀嚼槟榔要花掉数十上百文钱，主张乡民少吃槟榔，节省钱用于社会公益救济。他还主张禁酿酒，反复申议，很见成效。他大声疾呼，反对乡民吸鸦片烟，对净化社会风气起到了良好的作用。
罗汝怀一家子都颇有文名。他本人以文见长，妻子周诒挈也是当时湖南著名的女词人。她是永绥厅训导周系蔚之女，著有《吉劭阁诗词》若干卷、《天启宫词》一卷、杂文一卷。她的堂妹、左宗棠的妻子周诒端也擅长诗词。
罗汝怀的儿子罗萱则是湘军名将，文武兼备，官至贵州镇远知府。太平军兴起，罗萱在家乡举办团练，后随曾国藩参与镇压太平军，屡建战功，被授知县、同知。
1867年，罗萱随湘军进入贵州，镇压黔东南苗民起义，攻克镇远，授知府，1869年战死，追封太常寺卿，进入祠堂祭祀。
罗萱也是个文才，著有《仪郑堂文笺注》二卷、《粤游日记》一卷、《蓼花斋诗词》四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