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修源:可怜才子竟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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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乡贤”一词,顾名思义,是乡民心目中的贤人君子,用今天的话来说,他们有德有才有威望。乡贤文化是中国古代乡土社会的一朵奇葩,历千百年而留芳,对于今天传承传统优秀文化,构建新时代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有积极的借鉴与启示意义。

    在漫长的历史中,株洲出现了许多的乡贤,他们成为那个时代的楷模。比如,马家河罗氏家族,产生了明代湘潭首富罗瑶,清代进士罗典、罗修源,革命烈士罗学瓒、罗哲等许多杰出人物,他们成为株洲历史上一道道闪烁的风景。

    □ 佘意明

    乾隆时期,株洲古桑洲一带有一个读书人成为乡邻教子的标杆式的人物,那就是罗修源。

    罗修源(1753年—1796年),年少成名,考中进士,他与族祖罗典是古桑洲罗氏家族仅有的两名进士,而且一年四升,成为皇帝身边的小红人;父亲罗绍麟借儿子的光,两次参加乾隆皇帝举办的千叟宴,这可是当时京城最大也最令人羡慕的饭局,能出席千叟宴的,不仅年老,而且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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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代书香门第的艰难修炼

    才华横溢的年轻进士

    农耕时代的中国,以耕读传家,很多家族一代一代地在科举的路上打拼,做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美梦,真正能圆梦的微乎其微。

    罗修源从他曾祖父开始,一家四代勤于读书,试图通过科举改变命运。不过,他曾祖父终其一生只是乡村里的秀才,但他的祖父罗升还是有一定的知名度,成为湘潭社会贤达。

    罗升从小具有读书的天赋,后来在家里办起私塾,在当地颇有知名度。33岁那年,罗升人生出现转机。湖南学政向朝廷推举贡生,罗升得以成为国子监的学生,即太学生。贡生不必经过举人一级的考试,可以直接以太学生名义参加进士考试。罗升虽然成绩优异,但却科举落第。

    毕竟在京城待了几年,结识的高人多,罗升进士落第后回到湖南,做了石门县的教谕,相当于教育局长吧。他在偏僻的石门一待10年,深受弟子爱戴,在当地留下了很多感人的故事。后朝廷又调他到江华当教谕。江华是一个更偏远的地方,罗升想想自己50余岁,便辞掉回老家养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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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以子贵参加千叟宴

    罗修源与

    刘墉、和珅的关系

    从一个人的朋友圈就能看出其为人,或影响其一生的命运。与族祖罗典之严谨不同的是,罗修源属于风流倜傥、颇有性情的文人。

    罗修源深得乾隆喜欢,很多高官乐于交援。编纂《四库全书》的副总裁刘墉与他私交颇深,一个事例便足以证实。

    乾隆曾组织3000多人编修《四库全书》,还让人将明嘉靖年间重修的《永乐大典》末页余纸裁下,部分赏赐给了编修《四库全书》的高官,估计这种赏赐罗修源还不一定轮得到,但刘墉得到后,在一张余纸上书成一幅小作品送给他。别小看了这么一张小纸,它可是明朝的呢,对文人雅士来说,能得到一张当然十分稀罕。更何况刘墉书法漂亮,和珅想求都难,但他却舍得在这么一张珍贵的纸上写字送给罗修源,可见其对罗的高看与厚爱。

    拉拢罗修源的,还有乾隆身边的红人和珅。和珅曾私下里对罗修源封官许愿,但被拒绝了。他与和珅不和的故事被写进了光绪《湘潭县志》。

    罗修源何以拒绝和珅拉拢?深层的原因可能是,他与刘墉气味相投,与和珅则“三观”不一致。作为一个志得意满的文人,罗修源内心怎么会看得起和珅那样一个名声不怎么好而且爱财如命、老奸巨猾的官场政客呢。

    得罪和珅可不是好惹的。1791年,42岁的和珅升任《四库全书》正总裁,这也是罗修源一生最倒霉的一年。和珅组织了对翰林院翰詹官员的考试,这是借机洗牌的绝好时机,既可以打压异己,还能做到无形。考试结果按文字优劣分四等,罗修源只评了个“三等”,从太子少詹事降级为五品的右庶子。第二年,罗修源为侍讲学士,外放陕西副主考。从此,罗修源的仕途便再无起色。

    佼佼者易折,就在嘉庆禅位的那一年,43岁的罗修源病逝,真是年少成名却又天妒英才。白发人送黑发人,罗修源的父亲在安葬儿子不久也伤心去世了。

    假如罗修源活得久一点,作为嘉庆当太子时候的辅佐、陪读,估计会另有一番作为,但人生是没有假如的。

    罗修源满腹才华,年少得志。14岁的时候,他就颇有文名,当时的浙江人、进士出身的卢文弨在湖南做学政,见了之后,叹为奇才。

    1772年三月,年仅19岁的罗修源在京城参加会试,考取贡士,因母亲去世没有参加当年的殿试,1775年补殿试中进士。

    罗修源深得乾隆喜欢。考取进士的第二年,他被选为庶吉士,相当于优秀的年轻后备干部,期满三年升七品翰林院编修。1786年升为从六品赞善、广西副主考,接着,一年四升,30岁出头便官居四品的太子少詹事,超过族祖罗典。太子少詹事是太子的辅佐,前程远大。

    罗修源曾参与编修《四库全书》。据说,《红楼梦》这部书最初是被修《四库全书》的文人圈私下传阅并叹服的,罗修源自然不会放过,他读过后还推荐给另一个文人许兆桂看。1790年,许兆桂在《绛蘅秋传奇》的序中说:“乾隆庚戌秋,余至都门,詹事罗碧泉(注:罗修源,号碧泉)告余曰:‘近有《红楼梦》,其知之乎?虽野史,殊可观也。’”

    罗修源擅长作诗,著有《湘烟书屋诗钞》,他的诗歌《九月崇效寺登高因至法源寺》还被选进《晚晴簃诗汇》。这首诗写道:“空庭落叶又成堆,近郭招携胜引来。古寺夕阳偏有色,寒香老圃未全开。图传妙墨松声寂,阁倚晴空雁影回。珍重大安残碣在,怱怱更与拂苍苔。”

    罗修源文章写得不错,在任陕西副主考的时候,一次举人考试之后,大家公推他执笔写了《壬子科陕西乡试题名碑记》,此碑至今存于西安。碑文写道:“……夫昔人不以少年登科为幸者……子朱子未冠即成进士,而学问之醇遂与周、程、张四子共任。斯文之统亦由科名早成,而其学益深博无涯也。诸生慕三唐文藻之盛,仰两宋学术之醇,自强力行,固将为皇朝之桢、圣贤之徒矣,岂但一家一乡之荣也哉……。”该文文采飞扬,赞扬朱熹年少考取进士而成大器之才,实际上有借朱熹写他自己的经历之意。

    比起罗升来,他的儿子罗绍麟却运气好得多。他是株洲、湘潭一带见过大世面的人物,在乾隆75岁、85岁的时候,两次参加皇帝举行的千叟宴。

    千叟宴最早始于康熙,乾隆时期举办过两次,它是清宫中规模最大的御宴。名为“千叟”,实际上有时远远超过这个数目,乾隆六十岁时的千叟宴参加的老人有3000多个。饮馔观剧结束后,与宴人员即席赋诗,这是中国古来君臣宴会上的传统,在清代达到极致。

    株洲历史上参加乾隆千叟宴的老人不可考证,今人传罗典参加过千叟宴,但于史无考,罗典只在长沙参加过两次鹿鸣宴。鹿鸣宴是在乡试放榜次日,省里宴请新科举人和内外帘官等。

    有据可查的是,株洲唯一两次参加千叟宴的是罗修源的父亲罗绍麟。罗汝怀《绿漪草堂文集》记载罗绍麟时说:“乾隆乙巳、甲寅,两与千叟宴于乾清宫,蒙御赐诗章、几杖及内府诸珍物有差”。

    罗绍麟是一名书生,勤勉助人,口碑不错。他饮酒极为节制,传说别人请他客的时候,总自带酒杯出门,喝酒绝不超过三杯。他晚年寓居北京,在次子罗修源处养老,因此获邀参加千叟宴。

    ▲罗修源书法(《株洲历代名家书法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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