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典:首将湖湘文化推向历史高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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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佘意明

    ◀罗典像

    选择罗典作为株洲乡贤的第一篇,是因为他本人完全具有这个分量。

    2015年,岳麓书院与凤凰网推出的“湖湘文化十杰”评选活动中,罗典是36名入围的候选人。后来因种种原因,他并未进入“湖湘文化十杰”名单,但罗典在湖湘文化史上的杰出地位是公认的,被人誉为“湖南的孔子”。

    湖湘文化在历史上是一个没有什么大的影响的地域文化,没有产生过群星效应。直到罗典主持岳麓书院,带出了大批的湖湘弟子,弟子又带出了大批的弟子。罗典是第一个将湖湘文化推向高峰而具有全国影响力的人物。这些人在晚清以后,成为中国政治界、思想界、文化界一股强大的力量。钱钟书先生曾说:“中国只有三个半人:两广算一个人,湖南算一个人,江浙算一个人,山东算半个人。”杨度说,“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乱世中的湖南人在国家、民族的存危之中发挥了中坚作用。

    1808年,罗典去世后,经朝廷批准,入祀湖南乡贤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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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清代一些官宦名流及罗典儿子等为罗典写的评传来看,罗家并不宽裕,罗典中举后家里还请不起客。但罗典从小勤奋而聪明,29岁在湖南举人考试中夺取第一名,4年之后又考取进士。

    罗典中进士后,选庶吉士,授职编修,后做过河南副学政、江南道御史、四川学政,1770年后,先后做过工科、吏部给事中,1774年,56岁的罗典任鸿胪寺少卿,1775年离开官场。

    罗典虽然多次受到乾隆皇帝的表扬,但没有做到封疆大吏。这可能与罗典本人的为人及乾隆时期官场风气不正有关。

    罗典做人的原则性非常强,漠视官场的潜规则,眼睛里进不了沙子,看到不平、不公之事,喜欢说出来,甚至喜欢打抱不平。这是封建官场之大忌。据说,他看不惯佞臣和珅所作所为,经常予以指责。和珅极度反感,到乾隆面前搬弄罗典的是非。乾隆深知罗典的为人,讲了公道话:“罗典是正经老实人”。其实,老实并非懦弱,而是不够圆润,过于较真。

    罗典以侍母为名请辞还乡,先到常德朗江书院任主讲。1782年,湖南巡抚李世杰聘罗典为岳麓书院山长。

    对湖南来说,多出一个或者少出一个封疆大吏,影响不大。和珅对罗典的排斥,让罗典的后半生得以全身心地投入教育,这又是湖南之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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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国闻名的经学及诗文大家

    罗典的师生“从游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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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典于教育上的成绩,在湖湘大地上是光芒四射的。主教岳麓书院27年之久的山长罗典,塑造了湖南人才群体,还培养了清代湖南第一个状元衡阳人彭俊。

    近代著名教育家、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先生曾倡导大学师生的“从游之乐”,即“大鱼前导,小鱼尾随”。他在《大学一解》中比喻说:“学校犹水也,师生犹鱼也,其行动犹游泳也,大鱼前导,小鱼尾随,是从游也,从游既久,其濡染观摩之效,自不求而至,不为而成。”

    这种“从游之乐”有利于人才群体的打造,深为现代教育界人士推崇。其实早在100多年前,罗典在岳麓书院执教的时候,就开始了大小鱼的“从游之乐”教学。罗典的学生严如煜在《鸿胪寺少卿罗慎斋先生传》中回忆在岳麓书院就读的情景:罗典“晨起讲经义,暇则率生徒看山花,,听田歌,徜徉亭台池坞之间。隐乌皮几,生徒藉草茵花,先生随所触为指示”。教师与学生平等嬉游, 关系亲密融洽。正是借着师生之间频繁的平等交往与对话,一大批的湖湘弟子从传统的师道尊严式的单纯受教中解脱出来,罗典的教育方式在今天仍然有借鉴意义。

    罗典还注意将学生的品德教育与时务结合起来。他主张:“务令学者陶泳其天趣,坚定其德性,而明习于时务。”务实,不仅是一种价值取向,也是一种尊重事实、追求真理的思想方法。岳麓书院所坚持的“学贵力行”的思想传统,还表现在把知和行看成是一个互相促进、不断深入的过程。罗典的这种教育思想贯穿的是“实事求是”和经世致用。在晚清后期,岳麓书院大批的学生参与到社会的改造与实践中去,这与罗典是分不开的。

    罗典活了90岁,读书做官教书,留下了大量的学术著作及诗词文章。

    很可惜的是,后人对罗典的东西缺少研究。造成的原因,一是罗典长寿,留下了对《易经》《春秋》《尚书》《诗经》等大量的注释著作;二是湖南本地儒学大家不多,而且与江浙一带不同,不怎么喜欢研究别人现成的东西,更喜欢自成一家,曾国藩、罗泽南、刘蓉和郭嵩焘,还有王闿运等,大多如此。三是晚清至民国,中国进入了百年乱世,1905年清朝政府取消了科举,读书人多无心再去研究国学经典了。

    罗典不仅是一个国学大家,而且是文章大家,诗文冠绝,陈独秀曾称“罗典文章甲天下”。

    很可惜的是,由于罗典在教育上的杰出成就,反而掩盖了其学术、文章上的光芒。

    拒绝私了科举舞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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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代科举考试屡有营私舞弊者。

    1798年秋,湖南正举行举人考试,罗典担任山长的岳麓书院有近100名学生参加。考完之后,学生们围绕罗典,将自己的答案默写出来。当看到学生——湘阴人彭珴默写出来的文章时,罗典大为赞赏,说“孺子可教也,彭珴,你发挥得非常好,或能高中第一”。

    揭榜那天,彭珴目瞪口呆,第一名叫傅晋贤,自己居然名落孙山。大家鼓励他去找罗典。

    八十高龄的罗典听后十分震惊,说,“此事必有蹊跷,彭珴,你去申请查查试卷”,彭珴发现自己的试卷离奇失踪。罗典马上给湖南巡抚、监考主官姜晟写信,请他调查。不久,湖南乡试的闱墨出版,彭珴发现,自己的试卷被署上了“傅晋贤”的名字。经查,原来傅晋贤用银子买通考场工作人员樊顺承等,将彭珴的试卷替换成了自己的试卷。

    科考舞弊,是要杀头的。傅晋贤马上找彭珴私了,表示愿意出钱给他捐一个知县。彭珴找到老师罗典反映情况。

    公正严明的罗典闻此大怒,说,“私了违法,万万不可”,并给湖南巡抚姜晟写信要求严惩舞弊者。

    彭珴终于成为此次举人考试的解元,而傅晋贤、樊顺承等最后被处死。轰动湖南的科考舞弊案得到公正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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