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洲晚报:20171126A08

  • 上一篇
  • 下一篇
  • 仲秋时节,朋友相约去当年上山下乡的浏阳北盛寻梦。到了目的地,我仍云里雾里,一排排整齐规划的新房,每个社员家都拥有两到三个铝合金大门的店铺。昔日官桂冲,今日工业园,旧貌换新颜。本应为他们终于挣断了脸朝黄土背朝天,日出面作,日落而息的命运而欢欣鼓舞,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没有了土地的农民还是农民吗?

    我记忆中的农村是这样子的:偶有汽车过便扬起一片黄雾的土路,我们在土路边乘凉,还有那茂盛的大樟树。月光下,老人在树下讲故事,我们在树下唱歌弹琴,情侣们在树下卿卿我我,孩子们在树下追逐嘻戏……

    家家户户必有的,用四块条石围成的火塘,火塘上竖着一根可升可降的铁制通钩,通钩上悬挂着大铜壶。每做完一气功夫后,我们会峰拥着到好客的主人家,团团围坐在火塘边,烤着烧得哔吧作响的柴火,闻着一缕缕好闻的焦糊味的青烟,看着铜壶里冒着的滚滚白气,品着贤慧的女主人一杯杯殷勤劝着的茴香茶。即使农活再忙心也不忙......。这一切都荡然无存。我不禁语塞,为我破碎的梦......

    汽车继续前往,直到洞阳林场才依稀有了儿时的记忆。扑面而来的是清新略带潮湿的风,两边被云雾缭绕的高山迅速向后退去,眼前是一片片竹林,一栋栋粉墙黛瓦的玲珑小屋掩映其中。我顿觉神清气爽,“没被开发真好!”

    到了,慈祥平和的老人正坐在阶基上打磕睡,黄狗,黑猫偎在主人旁仿效着。一只花母鸡带着一群刚出壳的小鸡在竹林里悠闲的寻寻觅觅。房前屋后随处可捡到板栗。板栗!数年前,我不就因了这诱人的“板栗打脑壳”而改变了我的一生吗?直到今天我才有幸与它相遇,迟到了几十年的梦……草坪中、山坡边那自生自长躺着、歪着的冬瓜和南瓜,像极了一个个乱窜乱跑玩累了恣意小憨的小肥猪。那一刻“众里寻它千百度”“悠然见南山”“陶公我来了”都无从表达。我醉了?不!那是心的净化,那是灵魂的升华。什么同事之间的猜忌,什么邻里之间的纷争,见鬼去吧。让我们快乐工作,享受生活!

    离开时,细雨霏霏,屋顶上的炊烟在潮湿沉重的空气中低低的弥漫。浓浓的乡情,莫名的惆怅,不争气的眼泪竟直往下掉。

    记得我们在南岳开财务半年报会。散会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小范不忍这山间明月从我们梦中悄悄滑过,静静的相拥着站在阳台上。陶醉在蛙鸣声声,松涛阵阵里,阳台外的松树高大挺拔,不知名的滕顺树而上,又随树冠自然悬垂,让我想起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一把把皇帝的统伞。良久,我俩像从宿醉中醒来,“小陈,你愿做树还是做滕”,“做滕”我毫不犹豫,“你呢?”“做树”。秀丽芳菲的桂花树如今已扎根大洋彼岸。

    我想我的前世,我前世的前世也许真的是根顽强不屈的青滕。在溪涧边,在山谷里,年复一年做着春的梦:春寒料峭,在寒风中抖索的她,用纤细的触须紧紧抓着爱人的手,任凭霜雪雷电的袭击,始终相互缠绕,不离不弃.永远带着情感随着爱人前行。

    如果不是,我如何爱死这险峻巍峨的大山,如何爱死这满山沁人的黛绿。

    原来大山深处才是我真正的梦里老家!

    (作者:陈淑娥 64岁 荷塘区电力小区)

  • 上一篇
  •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