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山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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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乘车从这经过

    夜幕徐徐降落

    霓虹次第亮起

    点燃每个角落

    我如一块浮萍

    在这夜里飘过

    只用我的沉默

    遥望你的灯火

    □ 胡栋华

    从湖南去三清山的路上,天气一直让人春风拂面。

    到了三清山脚下,却突然下起牛毛似的细雨来,渺渺无边,绵绵不绝,仿佛在织着一块巨大的雨绸,一点也没有停梭歇息的意思。那种初涉山川的兴奋,即刻被大自然的神秘、深邃、肃穆所笼盖。

    惶惶地问老乡,得到的回答是:很可能看不到日出了!那雨,便一下子落到心里去了……抬头望天,天意从来高难问!

    还是往上爬吧,一江春水般奔流了一千多里,总不能因为一场山雨而折回吧。或许是对这种坚持的一种鼓励,下了外双溪的索道,一直黑着脸的天不期然地突然放晴了,雨后的阳光,净如婴儿的笑,刹那间,便让我们心中有些萎靡的激情重新热烈起来。

    然而,你永远不要对大自然进行揣度。这不,走了仅仅一小会,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给那些笑得过早的人以湿漉漉的警告,也给那些固执地不愿带伞又不舍得买雨衣的人以连绵而轻柔的斥责。

    又汲汲地问那些在路旁揽生意的轿夫,答曰:三清山是小气候,一会雨,一会晴,一阵云,一阵雾的。能否看到日出,就全凭你们的运气了。

    三清山尽管严峻,对那些坚韧的跋涉者,却是鼓舞的,是宽厚的。果然,抵达日上山庄时,天空又放晴了,风景也豁然开朗起来。一片片云霞,如仙界霓羽,把心中的阴云荡涤殆尽。一座座奇峰,如得道老僧,让胸中的杂念骤然寂灭。阵阵山风吹来,如久违的絮语,萦绕耳畔,心便随那云雾舒卷开来,反而对于明天的日出,已不再那么念念在兹了。

    入宾馆歇息的时候,遇着一群在坪里搭帐篷的人。原来是来自福州的几个老师,利用周末赶高铁过来,就为了观明天的日出。虽是住帐篷、吃泡面,开怀的笑声,在那高高的天宇飘荡开来,有如另一种云霞。

    次日凌晨4点起床,走出宾馆,黏稠的夜色里,已有人整装待发了。不由得感叹:不管你起得有多早,总有人在你的前头,登山如此,生活也一样呢。

    抬头看天,星星如珠,虽然被云雾缠住,却努力闪出身子,向我们好奇地眨着眼睛。“有希望!”一位老江湖安慰着我们忐忑不安的心。于是,大家不再言语,一边摸索着向观日台行进,一边拨开扑面而来的夜色和松影。

    五点,准时抵达观日平台,晨曦已初露光芒,在一片和煦云海上,正铺呈着帝王君临前的伟大仪仗。“大有希望!”老江湖摆弄好了三脚架,安置好了长炮,像一个老农,等待收获那片金黄。

    果然,一线金光闪过,太阳露出一丝金灿灿的笑容,如一声亘古的问候。所有人都惊呼起来,一路的跋涉、辗转、辛酸和犹疑都酿成了喜悦,甚至化成了泪水。

    然而,世事难料,大自然更是莫测,喜悦常常来得突兀、去得也匆匆。转眼,一阵山风吹过,送来一团云雾,把整个山谷遮蔽起来,刚刚开始的伟大剧目迅速拉上帘幕,让所有冲向云霄的兴奋跌落谷底……

    “缘分未到!” 老江湖慨然一声,收起大炮,转身离去,剩下我们一茬青青的“秸秆”面面相觑,叹息连连。沮丧间,头脑里贸然冒出那句古话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回到宾馆,那些刚刚醒来的同伴,嘲笑道:不如睡个囫囵觉!

    从三清山归来,一些朋友也讥诮我:还不如打一圈牌呢!

    而我在心里盘算着:何时,再去三清山观日出?

    上清古镇

    那老人

    端着一筐日子

    慢慢把它们

    搓成一根一根

    一段小小的开始

    一节小小的结束

    天师府的钟声

    如时光的波纹

    轻轻拍打着

    他长满青苔的笑声

    登三清山

    钻进

    那云里

    想沾些仙气

    出得岫来

    又入尘世

    走进

    那石里

    想变得刚毅

    一阵酥雨

    一身心气湿

    坐在

    那雾里

    想听那仙语

    一行松鼠忙

    半山松枝呓

    立在

    那静里

    想抖落些俗气

    下得清山来

    只剩下些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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