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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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阮红松

    河街的老赵,高额头,浓黑眉,细眼睛,还挺着个将军肚,走路爱沉思,说话爱指手画脚,都说他像干部,而且是大干部。其实呢,老赵只是个退休的厨师,普通党员,没担任过任何官职。

    去年春,在市中心菜市场发生一件事儿。那天清早,老赵背着手在菜市场转悠,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仔细一瞅,两个城管在夺一个卖菜的中年妇女的秤杆,妇女死死抓着秤杆不松手,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城管拖出好几米。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管闲事。老赵马上火了,伸出一根指头,定海神针般向两个城管一指。

    “住手。你们带队的是谁?太不像话了!”

    城管掉头一看老赵,马上吓傻了。小老头那派头和气势,瞧上去至少是个局级干部。于是,马上由狼变鼠,扔下中年妇女,向老赵点了点头,爬上车跑了。不一会儿,一大群卖菜的,就把老赵围住了,诉苦的诉苦,告状的告状……说在城里卖个菜,经常被城管欺负,要老赵评个理,犯着那条法律了?硬生生把老赵当成了干部。

    老赵神手一指吓跑城管的事,在市井一编排一流传,老赵就更像干部了。

    长着一张“干部”脸的老赵,从此爱管闲事了。他说:“既然都认为我长得像干部,作为一个党员,我不管点事,对不起我这张脸。”

    那天,老赵到一个朋友家吃喜酒,酒桌上又被人当干部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姓李,连向他敬了三杯酒,说:“大伯,瞧您就是个仗义人。咱也不管您是哪级干部,我有个事儿要说给您听听。”

    小李住的那个小区,有个恶女人,在小区开了家麻将馆,天天没日没夜地搓麻将,吵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小李家就住在麻将馆楼下,别说困午觉困不成,就是睡到半夜,也经常被落地的麻将声吓醒。更要命的是,女儿要中考了,放学后被吵得不能做家庭作业。

    “那你找邻居说说嘛,要是说不通,可以找小区的干部协调一下的。”老赵说。

    小李皱着苦瓜脸一个劲摇头。“咱惹不起啊。那恶女人就仗着跟片儿警有一腿,天不怕地不怕。我去说一次被她骂一次,他妈的,再没人管,惹火了我,我杀人的心都有。”

    老赵一听,吓了一跳。小李说的这事儿,实在是一件寻常不过的小事,但牵涉到一个孩子的成长和学业,对一个父亲来说,也是个大事儿。老赵摸摸脸,觉得这事儿该管管。

    当天,老赵就跟小李回了家。在小李家,果然听见楼上的麻将声像放炮似的,楼板不隔音,坐屋里真能把好人吵成神经病。老赵一寻思,打开门上了楼,敲门。

    开门的是个妖冶的女人,一双眼长得像“二饼”。“二饼”本来板着脸,将老赵一打量,马上露出一脸媚笑。

    “啊,不好意思,我随便逛逛。”老赵直挺挺站在“二饼”面前说。往里一探脑袋,故作惊讶状说:“这里怎么还开着一家麻将馆呢?上面三令五申,不准聚众赌博……”

    “二饼”将老赵又从上到下一打量。小心地说:“不是麻将馆,只是几个好姐妹聚一块随便玩玩。”

    老赵高深莫测地用鼻子“嗯”了一声,说:“这个,还是要注意影响嘛。如果有人举报,不管是谁的家属,都要严肃处理的。”

    老赵刚离去,麻将馆的人就像跑兵荒,全跑光了。都说:“有个大官路过这里,看见咱们赌博,不久派出所就要来抓赌了。”

    这事了后,小李就跟老赵成朋友了。后来,老赵多次向小李坦白,自己只是个普通党员,跟干部不搭边儿,但小李不信,说老赵骨子里就是个干部。

    后来,老赵长着一张“干部”脸爱管闲事的事,被所属街道办事处知道了,要聘请他到办事处挂职。

    “挂不挂职不重要,我现在也养成爱管闲事的毛病了,有事要帮忙叫我一声就行。”

    老赵打着哈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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