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舞足蹈踢毽子

作者 聂鑫森

中国老游艺说趣

聂鑫森，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78年调株洲日报社，直到退休。中学时代即开始文学创作，已出版小说、散文、诗歌、文史随笔、文化专著等近60部。曾获“庄重文文学奖”、“湖南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萌芽文学奖”等40余次。写作之外，专心研习大写意花鸟画，曾在多家报纸、杂志刊发国画作品。

踢毽子是一项古老的健身游艺，唐代的《高僧传》、宋代的《武林旧事》等著作中均有记载。明代的《帝京景物略》，记录着这样一首儿歌：“杨柳儿死，踢毽子。”所谓“杨柳儿死”，即指冬天到了，人们为了抵御寒冷，活动筋骨，就会踢毽子，“男女老少都踢，就连皇宫里的宫女和嫔妃也喜爱踢毽子，传说光绪皇帝的瑾妃就是一个踢毽子的高手”（郭子昇《北京庙会旧俗》）。

踢毽子在我国年深日久，到底起于何时，则无定论。古代的名物考据家认为踢毽子源于蹴鞠，是“蹴鞠之遗事也”（宋·高承《事物纪原》），而蹴鞠传言为黄帝所创，又说起于战国之时。在唐代以前的“鞠”，“用毛纠结为之”（《初学论》），与毽羽相似，也是以足踢之。在汉代的画像砖上，有踢毽子的场景，这就说明踢毽子最晚也是起源于汉代。

南北朝时，踢毽子已有很高的技巧，当时的“沙门慧光年立十二，在天街井栏上，反踢蹀鐩，一连五百，众人暄竟异而观之”（《唐·释道宣《高僧传》》。所谓“蹀鐩”，即毽子。唐宋时代，此项活动十分流行，技艺翻新。”今时小儿以铅锡为钱，装以鸡羽，呼为毽子，三五成群走踢，有里外廉、拖枪、耸膝、突肚、佛顶珠、剪刀、拐子各色”（《事物纪原》）。从中可看出，踢毽子不但用脚，还用头、腹、腰耍弄毽子。当时的临安（杭州），有专门卖毽子的店铺和摊点。到了明清，踢毽子大为普及，成为一项体育、娱乐兼备的活动，男女老幼踴跃参与，蔚为大观。“都门有专踢毽子者，手舞足蹈，不少停息，若首若面，若背若胸，团转相击，随其高下，动合机宜，不致坠落，亦搏戏中绝技矣”（清·潘荣陛《帝京岁时纪胜》）。

晚清著名的外交官陈季同，在他用外文写的《中国人自画像》一书中，专门辟有“毽子”一节，他说：“它由四根鸭毛穿过一两枚我们的方孔钱做成，鸭毛在钱下面掀起来，以使鸭毛富有弹性……人们定一个高度，毽子必须超过这一高度，没到这个高度的人便输了一场。”

这一活动尤受到女性的青睐，清代的女孩子喜欢玩“攒花”，即“数人更翻踢之”的花样，“清泉万选雉朝飞，闲就鸾靴趁短衣。忘却玉弓相笑倦，攒花日夕未曾归”（《清代北京竹枝词》）。光绪皇帝的瑾妃，极爱踢毽子，而且身手不凡。

旧时承德号称“踢毽之乡，几乎家家有毽，人人会踢。而广州在清代，每逢正月十五日则有毽子会，各各竟技，为一时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