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忆霞客伴紫霞

特约记者 谭民政

▲岩里看岩外

紫霞岩的形象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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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4月2日，我进入九嶷山区。傍晚，入住九嶷山大酒店。出发之前，我做好了夜宿农家的准备，没想到旅游开发以后，舜帝陵周边的旅店还不少。

酒店位于舜帝陵与玉琯岩之间，与紫霞岩为邻。晚间无事，我前往紫霞岩“刺探”一番。景区电动门未锁，内为徐霞客纪念广场，老人家的青田石雕像竖立于内侧，手握书卷，目视前方。三百多年后，在此连宿四晚的游圣，成了紫霞岩的形象代言人。

过广场，即是紫霞岩的入口。紫霞岩的外岩其实是一个下陷的天坑，要下几十级台阶才能到达内洞的入口。夜阑人静，岩口黑咕隆咚，独行的脚步声被岩壁反射后有些震耳。我下到底部随即上来，算是向徐霞客报了个到。

站在酒店的阳台上，夜风凉而不寒，远处山影如魅，田间蛙声如潮。近处路灯下，飞虫乱舞，引来蝙蝠往返穿梭。遥想当年，徐霞客借宿于深山古洞，前无村，后无店，会是何种感受呢？

外岩双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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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霞客在九嶷山考察九天，住宿八晚，其中四晚住在紫霞岩。他感慨道：“余于此洞有缘，一停数日。”

崇祯十年（1637）三月二十四日，徐霞客抵紫霞岩外岩。在明宗和尚的建议下，他先探访了附近的玉琯岩和飞龙岩。返回后，又由明宗陪同，举着火把，游览了紫霞岩内岩。

原计划第二天前往三分石，因天雨未能成行。直到第五天，天气好转，他才告别紫霞岩，踏上新的旅途。

次日，行至紫霞岩。值班的景区管理所副所长夏国良爽快地同意我免票入内，并安排导游杨顾萍为我带路。

小杨向我介绍了外岩的两种罕见之物。一是岩燕。个头小，飞行快，爪子锋利。因夏季怕热，故常潜伏于岩壁。

小杨要我细听，洞檐草木间不时传来尖锐的叫声，那就是岩燕。另一种是报春巨苔。为我国特有，多生于海拔约300米的石灰岩山洞口附近。因对光线、温度、湿度等环境因素要求极严，故分布区极窄，存世稀少。紫霞洞外岩就是报春巨苔的栖身地。外岩的前方，果见“石峰中峙，界门为两”。峰前有石田，级级相承。所谓“石峰”，其实是粗矮的石笋。因为岩顶下泻的水流较大，故碳酸钙沉积较多，才形成“矮胖”的身材。峰尖离岩顶已近，但连到一起恐怕还要好几万年。

我问小杨，徐霞客在岩洞内的居处，估计是哪个地方呢？她不假思索地说：肯定是“三仙归位”。循着她的指点，我看到外岩左侧洞壁上，长了一个小岩，约三十来个平方，里面供奉着寿星彭祖、拔宅升天的何侯和贤人许由三座神像。这个地方地势较高，比较干燥，空间相对独立。和尚立庵如此，是必然的。徐霞客记录了这个岩中之岩：“岩后上层复开一岩，圆整高朗，若楼阁然，正对洞门中峙之峰，两瀑悬帘其前，为外岩最丽处。”在为雨所阻的日子里，他静坐紫霞岩中，“闲则观瀑，寒则煨枝，饥则炊粥”。虽然有几分无奈，但身处外岩的“最丽处”，以悬瀑为伴，与和尚为友，亦不寂寞。

徐霞客赤足游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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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春巨苔

上午十一点，在观看完瑶家风情表演后，我与众游客随导游进入内岩参观。

“三仙归位”的左下方，有一个潮湿的洞口，这就是内岩的入处。因岩前长年瀑流不断，岩口雨点滴嗒，故名雨洞。

紫霞岩空间庞大，曲折幽深，可同时容纳数千人。目前探测的游道全长1550米，已开发1500米。此岩开发很早，洞内石壁留有唐宋以来的题刻、题墨，堪称一奇。

徐霞客入内考察时，明宗和尚准备了七只火把。明宗经常为游客作向导，每年不下百次，对洞内景物非常熟悉。他们一路观赏了石田、石池、石柱、地下河、教学堂、石莲花、烂泥河、观音座、杨梅洞、雪洞、风洞等胜景。途中，徐霞客的草鞋坏了一只，只得光着一只脚行走。

今游紫霞岩，有平整的游路可走，有现代光电手段映衬，自非徐霞客时代可比。然而游人众多，脚步杂沓。彩灯照耀，光怪陆离。岩洞的原始风貌损失不少。

下了一百多级石阶，即进入宽敞的洞厅。由此前行，一溪九曲，全程随行。洞宽处广如苍穹，窄处需防碰头。岩内有风洞、雨洞、雷洞、八音堂、瀑布流水声，可感、可视、可听。钟乳石或垂或立，如猴如龟，如菇如桃，如梁如柱，如台如楼，千姿百态，栩栩如生，令人目不暇接。旅游开发者所取的名字，极为丰富和生动形象，更加催人想象。

游程结束后，还可在洞中观看水幕电影。我看了电影的开头，即独自出洞。瞬间，由黑夜跨入白天，从远古回到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