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屏看望炎陵女孩小丹(化名)。受访者/供图
株洲日报全媒体记者/赖杰琦
正值暑期,记者约访“株洲好人”刘玉屏时,本担心打扰他休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平静笃定:“我一年只休高考那三天,因为要参加爱心送考,其他的年假我都正常上班。”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句闲谈。可十年间,这位在荷塘区工作的普通公职人员,几乎把所有能挤出来的休息时间都扑在了公益上:他不仅常年活跃在各类志愿服务现场,还在e互助等平台参与互助计划,累计为9418例癌症患者提供了支持。十年来,他在各项公益事业中个人累计捐款超过24万元——这些钱是他从每月工资里一点点抠出来、省下来的,时间则是从节假日和周末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在刘玉屏帮扶过的众多孩子里,有两个名字,他一提起来就会沉默很久。
“叔叔,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健健康康就行”
2017年8月,刘玉屏第一次在病房里见到8岁的小晴(化名)。小姑娘躺在床上,因为肾癌化疗,头发掉光了,脸瘦得蜡黄,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剩小小一团。可看到有人进来,她还是努力朝来人挤出一个笑容。
刘玉屏蹲在床边,轻声问她喜欢什么玩具、想吃什么零食。小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心里:“叔叔,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健健康康就行。”
8岁的年纪,本该满脑子装着跳皮筋、吃零食的小念头,她却只敢奢求一个普普通通的健康身体。刘玉屏半天没接上话,喉咙堵得发紧,蹲在病床边很久都没能站起身。
探访结束后,他立刻和身边的志愿者们一起筹措了5000元救助金,亲手交到了小晴妈妈手里。2018年12月,他第二次去医院看望小晴。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他几乎没认出来——小姑娘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圆乎乎的像个小蘑菇头,正坐在床上晃着脚和护士说笑。看见他进门,小晴眼睛一下子亮了,举着小手朝他喊:“叔叔,我又长头发啦!”
得知孩子已经康复如常,刘玉屏悬着的心才完完全全落了地。“那种高兴,就像自家孩子闯过了难关一样。”他说。
“叔叔,可不可以给我买个冰激凌?”
炎陵的大山里,住着一个叫小丹(化名)的女孩。父亲意外离世,母亲改嫁远走,她从小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住在半山腰漏风的老土屋里。更让人揪心的是,她早早患上了癫痫,严重时一连一周都躺在床上抽搐,连正常上学都成了奢望。
刘玉屏第一次翻山越岭赶到她家时,小姑娘正怯生生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旧衣服短了一大截,露出细瘦的半截手腕。看见陌生人来,她攥着衣角往后躲了半步,半天没敢出声。
刘玉屏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她想要什么。小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刮走:“叔叔,可不可以给我买个冰激凌?我从来没有吃过。”
刘玉屏张了张嘴,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从炎陵县城到小丹家,五十多公里的山路弯弯绕绕,车子颠了快两个小时才开到。这藏在半山腰的地方,连个小卖铺都找不到,哪里有冰激凌卖?
最终,这个冰激凌还是没能买到。但小女孩这句微弱的渴求,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刘玉屏心上。他没想到,在这大山深处,竟还有连吃一口冰激凌都成为奢望的苦难家庭。那份没能送出的甜,化作了他决意长久帮扶这户人家的执念。
从那之后,炎陵的这座大山,成了刘玉屏每年必去的地方。七八月份黄桃熟了,他带着志愿者专程赶来,摘桃、运桃、义卖。一次活动,他们三天就卖掉了576箱黄桃,凑出来的五万多块钱一分不少全交到了小丹爷爷手里,保障了孩子的生活,解决了后续治疗费用。
随着病情得到有效控制,小丹的身体也日渐好转。上一次,刘玉屏的车刚拐进村口,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从院子里飞奔出来,风把她的头发全扬起来:“玉屏叔叔,我好想你呀!”
两人坐在门槛上唠了一下午家常。那一刻他觉得,这些年山路没白跑,钱没白花。被一个孩子这样惦记着,比什么都值。
“我最初踏入公益圈,是受志愿者刘晓雷的带动。从跟着跑活动、搬物资开始,做着做着就再也放不下了。”刘玉屏说,“现在我多走一步,说不定就能让身边人多看一眼、跟着动起来。一个人拉一个人,一群人带一群人,这份善意就能一直往下传,走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