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军营,我的战友

  • 上一篇
  • 下一篇
  • 苏国荣

    清晨,我骑着单车上班,把手冷冷的,吞口气冷冷的,喷出一缕缕白雾仍似乎是冷冷的。

    走进办公室,有我的一封来信,信封上的字体龙飞凤舞,熟悉却又久远。是他!现在怎样?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

    今天是我们相识的日子,我在遥远的地方深深地祝福着你,并赋诗一首:

    缕缕清风柳色荫,天涯何处与谁亲。

    三年营地青春度,别离几多今犹新。

    循着诗的足迹,我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军营,耳边似乎响起嘹亮的军号声,操场上的“喊杀声”,战友高唱“战友!战友!亲如兄弟……”,歌声响彻云霄,斗志昂扬,热血沸腾。这是使多少血气方刚的好男儿向往、憧憬的地方啊!一切都是那样亲切;都是那样友善、和蔼;都是那样天真烂漫。世界充满无限的新鲜、多姿、纷呈,而显得广阔无比。湛蓝的天空,拔地而起的秀峰;漓江的水,路旁的乔木、灌木、营房;战友的衣裤……一切的一切,都是碧绿、湛蓝得像诗一般的世界。

    我们同吃、同住、同训练、同学习,井然有序,有条不紊,严肃而活泼,充实而令人流连忘返……

    每逢节假日休息,我有个习惯,必去团部图书馆。我第一次进图书馆时,面对满柜满桌、堆积如山的书,就像饥饿的孩子见到面包一样,眼睛都在发亮。平时书看得差不多了,我就顺手到旁边的报架子上拿起《湖南日报》浏览。久而久之,我发现一双深邃而略带乞求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我。莫非他有什么事?接上话才知,他也要看《湖南日报》,但图书馆仅有一份。他每天要把湖南的变化逐字逐句看遍,有时还用笔摘抄起来。此后,我知道他有这个爱好,待他看完后我再看,然后与他一同走出图书馆……

    从此,我俩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谈各自的家乡及家庭,过去与未来,理想与人生,工作与学习,现实的与不现实的,讲得滔滔不绝,听得如痴如醉。我俩谈的最多的,还是《牛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烈火金刚》《剑》《茶花女》《红与黑》《俊友》……以及当时路遥的中篇小说《人生》。我们不仅谈人生,而且对书中的主人公的命运深表同情,观点不一致时还经常争论,甚至争得面红耳赤,一连几天不搭话。到了第三天,顶多一个礼拜,不是他找我,就是我找他……

    曾有几天,我因家里遭受水灾而精神恍惚不定,总是默默地遥望着南方——家乡的方向。他找我好几次,我没有搭理他,不想让他替我担忧。但有一天,我发现他与我们连队指导员在神秘地嘀咕着什么……

    我到部队已服兵役三年,该回家探亲了。当我跨进家门时,还来不及卸下行李,母亲从箱子里拿出一封信,用颤抖的双手捧给我。这字体,是我三年来经常见到的,太熟悉了!

    敬爱的老妈妈:

    您好!我是您儿子的战友,得知您家因水灾倒塌房子,我与您儿子的心情一样沉重,但相信当地政府会优抚军属,为军人排忧解难,解除后顾之忧。您儿子怕牵涉部队领导的精力,不告诉任何人,是他连队的指导员从他老乡中得知的……现寄上100元钱以表心意,请到当地邮局查收……

    落款是:您儿子的战友

    当我返回部队时,他却退伍回乡了——回到美丽富饶的洞庭湖畔去了。

    二十年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我在寻觅,在回忆,在感激……我的这位善良、亲切的战友,你如今过得怎样?我们何时能重逢,说起那珍贵的友谊和军营中难忘的往事?

  • 上一篇
  • 下一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