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之道：不泥旧例，不悖常理（下）

罗峰

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以正确选人用人导向激励干部担当作为，将选好人、用对人放在管党治党、治国理政的突出位置，作出一系列重要论述，为以正确选人用人导向引领干部干事创业提供了根本遵循。古代吏治虽有明显的历史局限，但可以批判性继承、创造性转化。历史昭示当下，在任何时代的大变革大发展阶段，需要超常规使用人才。党管人才，党管干部，人尽其才则百事兴，发现不了人才是最大的失职，用不好人才是最大的浪费，有必要对有关选人用人的制度机制进行深入思考与改进。

优化系统性，提升选人用人制度建设质量。钱学森晚年提出系统工程思想，强调通过定量分析和协同管理优化复杂系统，主张从全局出发分析各系统间的关联性。制度的价值在于提供稳定预期。国家兴衰的逻辑告诉我们：没有一劳永逸的好制度，只有组织化程度不同的动态平衡。回顾人类行政史，每一次生产技术的跃迁，都会重塑政府的职能边界与组织形态。国家治理能力与体系现代化呼唤新型治理能力，制度供给也需精准适配相关需求。制度既不能缺失，也不能繁琐，更不能成为“孤岛”，防止“合成谬误”，应主动进行“熵减”，清除冗余规则，为系统注入新的活力。2012年以来，党内法规首次集中开展立、改、废、释，取得良好效果。

选人用人制度建设要坚持系统思维，构建简约、管用、易行的制度机制，坚持“赛马”与“相马”并重。注重统筹谋划、协调推进，推动碎片化、条块化系统整合，善做加法和减法，出台具有前瞻性、指导性、导向性的增量政策，废止、修改繁琐、滞后、衔接不畅、不合时宜的存量政策。建立常态化审查机制，加强政策归集和效能检测评估。进一步制定和完善除公务员遴选之外的干部交流政策。尤其是扩大上下级之间以及基层单位之间干部交流的广度和深度。既要解决能下问题，也要实现破除常规的路径依赖的能上，最终推进领导干部能上能下常态化。要保持制度的弹性、开放性和流动性，从源头上消减“起点决定终点、身份决定命运、年龄决定一切”等现象，破除各种显性隐性的壁垒、台阶及路径依赖，从而真正落实选人用人的“德才兼备、以德为先、五湖四海、任人唯贤、事业为上”的原则目标。

提高多样性，广开选贤任能之路。多样性是任何系统适应性、创造力与韧性的源泉。在健康的生态系统中，生态位多样性使系统在面对环境变化时保持韧性。党中央明确提出“要健全领导班子议事规则和决策程序”。班子结构同质化，容易陷入决策中的“团体迷思”。经济社会发展、基层治理、风险评估化解及中外关系，亟待更多专业性、前瞻性考量。这就要求班子成员背景具有专业性、复合性、互补性，“专才”与“通才”合理搭配，老中青梯次配备，专业背景与统筹能力优化组合。因此，要优化班子来源、经历和专业结构，推动领导班子专业结构更加契合各地功能定位，更好适应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需要，以正确用人导向引领干事创业导向。

同时，也要辩证看待履历的完整性与匹配性。不同经历形成不同优势，也天然伴随着不同盲区。毛泽东主席用人破除陈规，善用人之“短”，他曾说，“海军司令晕船，空军司令晕飞机，这就是本人的干部政策。”事实证明，刘亚楼和萧劲光迅速让新中国的空军和海军力量发展壮大，屡建功勋。“当一个人把他最大的弱点克服了，那这个弱点就会反过来成为他最强的一点，而且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会锻炼一种无所畏惧的精神，以后面对任何困难都会游刃有余。”长与短、优与劣均可相互转化，善用人短、化短为长，打破思维定势、突破路径依赖，激发队伍活力。凡有大才者皆有大弊，左宗棠虽“一身毛病”，他的“倔强”“高傲”“狂态”，却又是其成就伟业的制胜法宝。坚持民主集中制，实现全过程人民民主，扩大和改善有序政治参与，要破除干部“自我设计”的误区，消减晋升的“排队逻辑”，建立关键岗位提名负责制，增设“非常之才”专项识别通道，为专技人才开设“绿色通道”，实现上下贯通，广开进贤之路。

突出关键性，“关键少数”发挥“关键作用”。“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一流人才培养一流人才，大师培育大师。曾国藩举荐、培养人才共四百多人，以致“疆臣阃帅，几遍海内”，涵盖政治、经济、军事、外交、学术研究、科学文化等各领域。形而上的制度终归要靠人来实施，选人用人以“制度赛马”，实际上就包含着“伯乐相马”。领导干部这个“关键少数”是执政兴国的骨干中坚，其提名是选人用人的关键起点。这个“关键少数”的操守情怀、胸襟气概、见识见解和能力水平，既体现其领导力和执行力，也决定其识人用人的水平。领导干部应以坚强的党性和强烈的事业心，发出明晰的信号，“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以识才、衡才、养才、用才为己任。人才受各种因素限制，被发现时间不免有先有后，因此选拔人才需放宽视野，适度打破层级和年龄限制，要下高楼、出大院，进车间班组、到田间地头，放眼各条战线、各个领域，拓宽选人渠道。

选人用人的对象是“人”“干部”“人才”，其性格、教育、阅历、才识各不相同，年龄大小并无一成不变的尺度，“关键少数”要“广揽、慎用、勤教、严绳”，“当其时，当其事”地因量器使。要练就一副“火眼金睛”，以敏锐的识别力、洞察力和判断力，甄别出鸵鸟型、孔雀型干部，识荐出狮子型、老黄牛式干部。要解放思想，正本清源，打破条块界限，激活队伍“一池春水”，识选出具有攻坚创新精神的干部。用人要“归于忠厚”“本于公明”，既“不废左右之言”，“又不能尽信左右之言而失独照之明”。抓住选人用人的“牛鼻子”，当好选贤任能的“伯乐”，选用新时期的“千里马”。

战国时期，秦国蜀郡太守李冰在岷江顺势疏导，建成全球最早的无坝引水系统。两千年过去，都江堰水利工程依然在自动地运转、调节、防险。它的本质，在于有一套鱼嘴分水、飞沙堰排沙、宝瓶口控流、岁修维护的流畅体系。缺少其中任何一项工程的有机结合，都江堰的综合效能便无从谈起。好的制度机制，应当系统集成、简约顺畅，同时兼具刚性与弹性。在这个波澜壮阔、伟大昌明的新时代，时代需要人才，人才也需要时代，着力建设能够担当强国建设重任的高素质公务员队伍；不墨守成规，不违背常理，守正创新，破格不“出格”，不拘一格地选用能够肩负民族复兴使命的领导骨干。

（作者单位：市社科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