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乡山景

虞晓平

自县城出发，沿S336省道向东乡行进，当云雾缭绕山头时，目的地就到达了。从鸾山迂回而入，直取三联捷径，穿过林海竹山便是红旗渠，渠道沿着山体拦腰修筑而成，是名副其实的攸县第二条红旗渠。据《攸州网》“老马”收集的资料，这条渠开凿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首创“明暗渠”模式，漕泊山区为解决灌溉和发电的水源问题，在悬崖绝壁上修建引水渠工程，全长十公里左右，每个村负责修筑一段，是集体智慧的结晶。至今仍在发挥作用的红旗渠，将整条沿水线涵润得钟灵毓秀，无形中成了山中一道风景。或明或暗的水渠以深山为屏障，以水泥或石头为器物，演绎着现代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传奇，集水成流打造满江上游旖旎风景，汇注攸水后自西向东归入洣河流向湘江。明渠肉眼可见，水流不疾不徐，把春夏秋冬尽揽怀中。

暗渠润物无声，绕山为梁，从山路底下穿过后，突然神奇消失，不见了踪迹，猛然又意外从地面接续一段自带水泥板盖的暗渠来，让人惊愕感叹不已。水渠外侧渠沿由水泥固形，靠山体一侧则借崖壁尽其用，水渠中间段会有钢管或木材做成的拦网框，把杂物拦在网中，也使得渠水看起来没有任何杂质，清澈如月亮一般，惹得崖壁上的花草树木纷纷化作影子跳入水中，流动的画面勾起我们探寻的愿望。

站在水渠上往下看，透过茂密的灌木能听到满江水潺潺地流动，偶尔也有一段钻出绿色掩体外，让我们一睹真容；满江水和红旗渠在两山夹持的同一空间以各自独特的方式逆向而行，各奔东西，而流经处花儿更鲜艳，树木更葱茏。浴水后的山谷，风景更抚人心，绿色里仿佛都能挤出水分，水渠也变得像大山的戏法儿似的，时而变出一段，让你捉摸不透竖的顶端又会有什么风景，时而变成S字母，勾起你猎奇的心情。暗渠如甩出的水袖在风景中蜿蜒，把看风景的人带出心的牢笼，明渠如奏响的琴声在欢快中流淌着，把行走的人安放在大自然怀中。天开地阔，山谷幽深，心轻如风，自在从容。不知不觉就融入这青山绿水中，被风景渗透，被负氧离子清洗，内心也豁然开朗起来。抬头突然发现有几个八月瓜悬吊在高枝垂蔓上，霎时，大家的惊呼声能把大山震醒，拽的拽，扯的扯，藤蔓跟着我们的力道起舞，时而天女散花，时而沉鱼落雁，时而凌波微步，时而马步高扎，十八般武艺轮番轰炸，直到胜利果实落地成欢笑声。

水渠边上的树林里鹅掌楸端正雄伟，枝繁叶茂，落地的黄马褂尚青绿相间，犹如一把大蒲扇，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那铁扇公主不小心遗落在山谷的大芭蕉扇。笔架般的叶端凸出三个小尖尖，叶脉清晰可见，长长的叶柄黄中略微现红，整个叶片有我手掌七倍大，观赏性很强。树下荆棘绿油油地生长，好似给树林加盖了一床绿色的绒毛毯，增添无限生机。远远就看见一位身着红衣的阿姨在林中抡起锄头刨土，我循着她踩过的荆棘道走过去，走近才知道阿姨在挖冬笋。七十高龄的她眼不花耳不聋，高门大嗓，她教我辨识冬笋位置和挖笋的窍门。我接过锄头直接在两根绿色楠竹中间开挖，刨开干燥的土层露出一截青绿竹鞭，顺着鞭节方向不远果然挖到了冬笋。阿姨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把丰富的生活经验转化成了很实用的理论。

告别阿姨，离开树林向前走，路边赤梨树上挂满了小赤梨，小巧玲珑的赤梨星星点点分布于枝头，无论从树下哪个角度看，都好像在仰望一树星空。抬手摘下一颗咬在嘴里，酸甜可口，满嘴生津。与赤梨树并列生长的还有一株野柿树，树干纤细婀娜，树上柿子已经成熟，在枝叶间为野柿树挂上了一盏盏红色的灯笼。红彤彤的小灯笼引爆玩性，一番摩拳擦掌后我就蹿上了树，惹得树下的人直呼小心点小心点！树枝脆。在树上折得几枝后才算不虚此行，心满意足地溜下树，骄傲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野柿子甜沁软糯，口感极佳，而颜值担当和美好寓意又可将其用于瓶插装饰家居。红旗渠沿线的果实品种多，数量多，口感好，让人流连忘返，怎么走也走不到渠的尽头，怎么找也找不到渠的源头，但走着走着，风景就在了，走着走着，花儿就开了，走着走着，心情就好了！在红旗渠上，在两山之间，我面对青山发问，山那边是什么呢？在红旗渠上，在两山之间，我知道，山那边是山的风景延伸线，是水润山朗的画卷，是对美好的向往，是对未来的希望。返回的路上，顺手采下一束野菊花，沁脾的馨香带着大自然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