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株洲日报》上剪下来的万宁连载小说《麻将》
倪锐
曾经我也是一名“麻神”。周一到周五,在幼儿园家长、幼儿和老师之间团团转,忙得双脚不沾地。
尽管同事们白天都累得够呛,但一到晚上,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宿舍里吆喝着打麻将。不是吹牛,我是十打七八赢。倒不是因为我是园长,老师们让着我,确确实实是我凭本事技高一筹,甚至曾经创下过连赢十二场的骄人“麻绩”……
似乎,我的业余爱好除了打麻将还是打麻将。
其实不然,我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看报,那时我自己自费订了《株洲日报》和《株洲晚报》。上班的时候没时间看,下班和周末要打麻将也没时间看,那我什么时候看报呢?上厕所和晚上睡觉前。了解我这嗜好的人,只要看到我在找报纸,就知道我要上厕所或睡觉了。导致我的床头和幼儿园的成人厕所里,都堆了一堆报纸。
有一天,我又像往常一样,拿着一份报纸去蹲厕所,先打开,翻过第一页,一般都是新闻类的,再打开,大多是民生类的,再翻过来,广告的版面占多数,特别是当年盛行的房产广告,最后就是文苑副刊。我读书不多,平时也不写,但是爱看。订报纸也就为了瞅几眼副刊版面的小说、散文、诗歌。
没想到,那次的瞅一眼,就直接把我的眼珠子钉在报纸上了。哈哈,遇上知音了!报纸上也有《麻将》,一个四坨,一个五坨,还有八万和发财。左边是一个美女头像,右下角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赌鬼,上面是一群大盖帽,大概是抓赌的。哈哈,居然是小说连载,标题还是《麻将》!我仅看一集,就被迷住了。原来,有人比我还会打麻将?!原来,同事的那些调侃麻将插科打诨的话,在这里不过都是小儿科!原来打麻将还可以被写成小说!会打麻将还会写小说?会写小说的人也和我一样爱打麻将?
那个日夜奋战,打麻将打到眼圈黑黑,脸色蜡黄的人,看这个小说看入迷了,你看看这样的描述,写得跟一场多么紧张和浩大的工程似的:“其实一场牌局就是一场竞技。”“牌局是瞬息万变的。”“打到凌晨,脸上的肉,一会儿紧绷,一会儿麻麻的,像有极小的针头刺在脸上,细细的,密密的,夹杂着凉意,同时瞌睡也不时袭来,心脏的跳动也有些紊乱。”我的天,难怪我最近手气不佳,原来还有打麻将专业的研究生,这不是专门研究打麻将,怎么能写出如此传神的感觉?!
我这个小麻神算是遇上麻玉帝或麻王母了!看这部连载小说,我像看最好的剧情片一样,简直快上瘾了,我好奇书中人物的命运,接下来的蓝晓儿会怎么样?我第一次像期待周末的大牌局一样期待着小说的续集。我第一次找来剪刀,把小说沿边线剪了下来。我认认真真地准备了一个大本子,把剪报端端正正地轻轻粘贴在上面。
一向有点赖床的我,第二天晨曦刚露,就迫不及待地起来了,一边在幼儿园门口接待小朋友和家长,一边眼睛不住地瞟着伸向幼儿园的那条水泥路。路的尽头,一扇爬满野蔷薇的围墙挡住了我的视线。
邮递员每天上午是几点从围墙那边送报纸到幼儿园来的?以前似乎从未关注过,只知道想起的时候就去拿钥匙打开那个黄色的报箱。有时候,因为忙,塞在里面几天才去拿也是常事。但自从遇上了这个《麻将》,我的那个麻将瘾就淡了一些,我会每天惦记着,看到第几集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蓝晓儿会和林中林结婚吗?贺明明怎么能这样?每天报纸角落的那一个规则或不规则的小方块,成了我最大的惦记。
小说的结局发人深省,令人唏嘘。我很久都没能从中走出来……
几年后,晚报与电大征文,我写了当年在电大读书的日子里的往事,获奖了,因此认识了同台领奖的欧阳光宇老师,她对我诸多关照。此后,我会偶尔记下几句话,发在自己QQ的说说里面。又几年后,《株洲日报》征文,我写了篇散文,又获奖了,这让我喜不自胜。2018年,我开始弃“麻”从文,用心写了很多作品,加入了作协,知道了作协主席叫万宁。我从前孤陋寡闻、不爱读书、即使看书也不看作者的我,总觉得万宁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
偶尔翻到从前的剪报本,看着粘贴着的《麻将》小说连载,赫然发现,那个四坨上方赫然写着万宁二字。可眼前的万宁,身形窈窕、笑容可掬、明眸皓齿、长发飘飘,这哪里是麻玉帝或麻王母,明明是麻仙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