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档案里的壮士悲歌

株洲日报全媒体记者/易楚曈

通讯员/陈蓉

抗战期间，湖南全省征募兵员210万人。攸县档案中记载，该县除1944年沦陷阶段征兵工作暂停外，其余七年共输送兵员1.4万余人，年均超2000名青壮年投身战场，英勇杀敌。

原县档案史志局《老干部回忆录（三）——纪念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专辑》中，原国民革命军88师524团少尉排长陈启凡的珍贵回忆，正是该县人民英勇反侵略历史的深刻写照。

“上世纪80年代，县志办重修县志，于是请专人找到陈启凡老人，并记载下老人《淞沪战役困守四行总仓库孤军作战的前后经过》（“四行总仓库”即四行仓库）的口述回忆。”攸县档案馆档案室主任陈蓉介绍。

鏖战四行仓库

1904年，陈启凡出生于攸县渌田镇渌田村。大革命时期，他和同乡焦暑乃筹备建立渌田工会，随后参军投身国民革命军。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陈启凡所在的88师开赴上海作战。其回忆录中写道：“日本人扬言24小时占领上海，3个月灭亡中国。全体官兵认识到这是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之战，所有人都下定与国土共存亡的决心。”

10月25日晚，陈启凡所在一营奉命掩护部队撤退，随后又下令死守四行仓库。“部队进驻仓库时，实际兵力只有400余人，谢晋元副团长面对英美记者询问时却称‘有800人’；至此，‘八百壮士’的事迹传遍中外。”陈启凡说。

英雄沦为“笼中狮”

“10月30日晚，英美知道我们准备撤离后，驻沪总领事随即与部队取得联系。因租界条约规定，中国军人不得携带武器进入租界。谢团长提出‘保证撤离安全、撤入租界的战士由英美领事馆负责送回原部队、租界发还全部武器’三个条件，可部队进入租界后，英美帝国主义却背信弃义，既不发还枪支，也不准我们离开上海。大伙所在的胶州公园难民收容所，四周布满铁丝网，租界当局派巡捕看守，名义上说保护，实际是监视我们行动。”在陈启凡的口述回忆中，既有义愤填膺的控诉，也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1938年，我们团在驻地准备升旗纪念淞沪会战一周年，由于日军抗议，仪式遭租界当局阻拦。双方爆发冲突，一名战士被巡捕打死，国旗也被夺走。全体官兵绝食，上海同胞罢工、罢市、罢课声援，租界当局才将国旗送回。”陈启凡写道。

牢中越狱，归隐田园

1941年，日军占领上海租界，陈启凡被押往上海宝山苦役营强制劳役。与战友劳动时他试图脱逃，但因行动暴露，计划失败。

1942年，陈启凡与战友夺取伪军看守人员一挺机枪和步枪后，成功脱逃至游击区。他一心渴望归队，却意外被勒令返回第五战区。此事令他心灰意冷，最终选择回到老家渌田，安度晚年。

“老人家平日以务农为生，闲暇时喜爱摆弄乐器。我们仅知他参加过淞沪会战，对他更多的经历一无所知。”陈启凡的孙子陈跃平这样告诉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