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超彦 “醴浏召杜”的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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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郭 亮

    待化金鱼住小洲,常鳞凡介邈非俦。

    风雷倏奋新头角,浪涌沧溟泽九州。

    醴陵八景之一的“金鱼烟雨”,是指渌江桥下游靠城南一侧250米处的一处沙洲,因是渌江河在城区转弯处而状若金鱼,是以得名金鱼洲。金鱼洲一带,在旧时曾遍栽桑树,郁郁葱葱。而河湾适宜舟船停泊,入夜渔火点点,灯光闪烁。每当细雨蒙蒙,烟笼雾锁,蔚为奇观,因有“金鱼烟雨”之胜。

    自古风景胜地,自不乏文人骚客的诗词吟咏,这“金鱼烟雨”也不例外,吟咏之作颇多,文前所引小诗亦是记“金鱼烟雨”之胜的佳作,特殊之处在于,这诗不是一般的文人雅士吟咏游戏之作,而是时为醴陵父母官、有“醴浏召杜”之称的著名文士赖超彦所作。今次,我们就将目光投放到300多年前的这位醴陵父母官身上,看看当时的为政一方的大员有着何等的神貌与风采。

    连城往事

    赖超彦,福建连城人,字民献,号晋斋,康熙癸卯科(公元1663年)举人。按《连城县志》的记载,赖超彦“家世清高,为文清超动人”,是以“未出仕即以名满八闽”,还未踏入仕途就声名在外,整个福建省都晓得连城县有个名为赖超彦的才子。

    很多时候,名声都是个好东西,可以换来各种实实在在的利益,但假若时机不对,或者遇人不淑,这名声反倒还成了累赘,赖超彦就吃了名声太大的亏。康熙十三年(公元1674年)三月,靖南王耿精忠在福州起兵谋反,名声在外的才子赖超彦成了他第一个招揽入幕的对象,赖超彦以病婉拒。耿精忠何等精明,自是不信,过不多日,又派人来请,赖不得已假意出门,过不数日又返回家中,自称在小陶那边翻了船——“假覆舟小陶,隐匿不出”,可能是其时军情紧急,耿精忠也没继续为难,这事儿就算翻过篇儿了。何曾想到,耿精忠是不管他了,但耿精忠的部将又盯上了他。

    也就在赖超彦从小陶回家不久,某天家里来了一伙全副戎装的军人,打首的那人赖超彦也认识,是本县的驻防军官罗大胜,身后还有位气度不凡的青年军官,军衔却比罗大胜还要高,介绍后才知道,是汀州总兵刘应麟的副将金文升。来人目的很明确,虽然耿精忠不再缠着赖超彦了,但汀州总兵刘应麟也听闻过赖超彦的名声,想将赖招致自己麾下效力,还特意派了副将上门来请。巧的是,此时恰逢赖超彦父亲逝世不久,尚在守制期内,赖便以要替父亲守孝为由婉拒金文升和罗大胜的邀请,因赖超彦名声在外,当日刘应麟派副将金文升邀约也强调要以礼相待,二人不好勉强,只得悻悻返回汀州城中复命。待二人离了连城县城,赖超彦急急将家眷遣散,自己则隐姓埋名躲到临县的乡下藏了起来——他知道,刘应麟一“请”不得,肯定还会三“请”四“请”的——直到耿精忠的叛乱被完全剿灭,才重新回到连城县中,赖也因此有了“高风亮节”之评价。

    “醴浏召杜”

    大约在康熙二十四年(公元1685年)前后,赖超彦来到醴陵任知县,并兼浏阳县知事。

    《醴陵县志》记载,赖超彦在醴陵前后五年,主要做了三件事,一是“清复学宫旧址,捐资修葺”,醴陵学宫就是日后的渌江书院,宋明皆为学宫,明末战乱,年久失修,赖乃募资修复;二是“勘丈田亩,绘图注册,绝欺隐诡奇寄X(此字模糊难以辨认)粮之弊”,大约是战乱频仍,田土名册成了笔糊涂账,便有刁民借此少交或者不交相应的赋税,国家财政收入流失严重,赖超彦便募人重新丈量田土面积,并一一对应到人,且绘图在册,断了这帮刁民的念想,让国家财政收入恢复正常;三是再次续修《醴陵县志》,使县志之记载更为全面且贴切——当然,文前所引之诗作也作于担任醴陵知县期间,不特如此,还有更多的醴陵风土人情也入了赖超彦的诗文之中,以赖超彦之才名,也让当时更多的文士知晓了醴陵之风土人情,也是功德之一桩。

    《连城县志》的记载也佐证了赖超彦在醴陵的政绩,说其任醴陵知县时,“民被惠政,口碑载县”,当时的湖南布政使黄性震,也是赖超彦的福建老乡,给他下的评语是“醴浏召杜”——这里涉及一个典故,召杜是西汉召信臣和东汉杜诗的简称,二者都曾任南阳太守,且皆有善政,使人民得以休养生息,安居乐业,故南阳人为之语曰:“前有召父,后有杜母。”后因以“召父杜母”为颂扬地方官政绩的套语,亦简称“召杜”——评价不可谓不高。

    也因此善政,康熙二十七年(公元1688年),赖超彦获朝廷敕封“文林郎”的荣誉称号,妻子则获封孺人,封妻荫子,圣眷之隆,果真是无远弗届。

    康熙三十五年(公元1696年),赖超彦主持湖南省的乡试,该年乡试中举的举人,多在次年的会试中有所斩获,“世服藻鉴焉”——世人都佩服他的慧眼识珠之功。

    晚年的赖超彦归隐在连城老家,以谈道赋诗为乐,于康熙四十年(公元1701年)病逝于家,时年七十岁。次年,圣旨下,封赐赖超彦为进士,赐汀州府同知,并崇祀乡祠,福建巡抚李斯义表之曰“仕学兼优”,可谓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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