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牛

王厚成

牧牛，算是农村孩儿的一项主要农活。仲春孟夏，到处长满青草，青草吐出闪闪的软叶，随着微风摇晃，像是在向我们点头，又像是在向我们说：“来吧，你们可以来牧牛了。”这时的我们，便三五成群地，有的牵着牛儿，有的骑着牛儿，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地向着青草地出发了。

家乡有一条小河，我家就住在小河岸上，前水后山，山清水秀，堪称人居环境的佳地。更有小河河畔的一个小绿洲，是我们牧牛的好地方。绿洲上长满了鲜嫩的小草。有时我们也将牛赶到山上去，有时候赶到河边和原野上，但我们最喜欢的牧牛地方是一个小绿洲。

牧牛是个轻松活，又是个责任活。说它轻松是因为它不是体力活，不要费很大的气力，只要守护好牛，让它吃饱就行了；说责任重大，是既不能让牛跑失了，也不能让牛受一点伤，否则就担当不起，回到家说不定要挨爹妈的批评。而且万万不能让牛去吃别人家菜地里的菜，不能让它偷吃别人田野里的秧苗，否则也要挨批评。然而，在绿洲上牧牛可增强这份责任的安全感。

绿洲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约两千平方米，是个半月亮形状，长长的，二三十米宽。宽的两边，一边是自然陡岸，一米多高，一边是江，有较深的水，夏天可以玩水，或到石头下摸摸鱼。绿洲的两端，上下可以通行。为了加强安全防护，我们这些放牛娃在两端的树林中间，放一些长刺的杂柴，或垒一些大石头，加强拦护，牛一般都不会冲出去的。另外，我们单独牧牛时，会用一根长绳，穿在牛鼻子上，这样，就使牛的活动范围受了限制。

因此，在绿洲上牧牛就比在别的地方牧牛放心多了，一般情况下它们不会跑出去，因为洲上的草够吃，而且绿洲四边都不是那么容易出去，最好的地方是，我们不用担心牛偷吃别人家的菜。我们可以放心地在小洲上玩耍，甚至可以高枕无忧地睡大觉。到了傍晚，直接赶着牛回去就行了。

一个星期天，我起来得很早，为母亲在山上找回了一些干柴烧火，因为那时没煤，靠柴火做饭菜。吃罢早餐，我又马上去牧牛。这天，又是我独自一人牧牛。幸好我带了长绳，我还带了一本书。我把牛拴好后，枕在一个小石头上，边看牛边看书。因为有点倦，我一边看书一边自然地睡着了。

在甜睡中我做了一个美梦，我梦见自己在河里摸鱼。忽然，我走到江边的一个小回水湾里，见到很多鱼挤在一块，游都游不动。因为毒江，湾外面全是毒水，鱼一跑到这里就往回水湾的清水里钻。所以我不是在摸鱼，而是在拾鱼。大约拾了两斤多鱼。得了鱼，我赶紧往家里跑。刚好，又见舅父来到了家里，他还送给家里一壶糯米酒。母亲十分高兴，忙这忙那，一会儿备了荤素几个好菜，舅甥俩早早就端起了小酒杯，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聊了不少高兴事。正在舅父说他家里也备了牛肉、泥鳅等，邀我们去他家做客时，忽然听到洲岸上一阵鞭炮声，劈哩劈啦地把我惊醒了。啊，原来是我在做着甜梦。可惜这么好的美梦被吵醒了，感觉到口的美食都飞了。

抬头望了望天空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我赶紧解开牛绳，牵着牛往家里跑，要吃午饭了。一路上，我总想着在绿洲上睡了个好觉，得了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