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有个荧惑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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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隐于茶乡一隅的荧惑亭

    郭斌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刚刚电话通问,遥知家乡油菜花开,江南草长,又是一年好春景。直勾起我乡土故园的情愫,急忙翻出微信朋友圈的旧照来,一景一物,端详思量,一是千年造化迎客松,还有一个便是“荧惑亭”了。

    亭台现身于老家邻村石鼓令人吃惊,独踞山峦,规模闳肆,红砖条石虽显破败,岁月沧桑斑驳可见。青石牌匾仍在的,镌刻有遒劲的“荧惑亭”字眼,赫然醒目,不知出自哪家达官显贵?亭名如此高深古奥,偏偏藏此旮旯犄角,到底建于何时,事出何故?斥资几许,意欲何为?顿然心生诸多疑问和不解。

    石鼓村坐落在山脊,地处湘东边陲“茶乡”腹地,东临白马石,南下贝水,西接卧龙,北至英田。方圆不过十里,再往北达本省攸县,再往东接壤赣省莲花县,东西不过三十里,山水相依,乡音相同。画从故乡来,想知故乡事。生我长我之地,曾经身于咫尺,却了解不多。印象深刻的还是在“山下屋”求学时,曾抄小路经过石鼓,也曾与石鼓村同学同桌,村头小事,稍有耳闻,但都错过了“荧惑亭”。

    小村古来有之,先民以石鼓名,或以文故,或自地理形胜,难作考究。不过三四百人的自然村唯一李姓,历来有崇文尚德之风,公职人员辈出,尤以“李老师”师表人才著称。因村头一汩活泉,饮水思源,上世纪80年代,水到渠成改作“石湖”村,仍属八团乡。揣摩荧惑亭图像,观其形,读其字,沉浸良久,打听老乡处,竟一问三不知。却令我浮想联翩,单从亭额字迹考究,首先想到了两位故里名人,一是“茶陵诗派”领军人物、敕封文正公的明太师李东阳,一是晚清重臣谭钟麟——二人皆有书名——那它又怎样能关联上呢?只知石鼓村离名人故里十分近,别的关联,还得要有史料考证才行。

    首先当推谭氏。近年来推崇乡村文旅,早有茶乡文化研究会的老师整理挖掘地方文化,就石湖村与谭氏渊源作过一番疏理。同治辛未年(1871),谭钟麟赴任陕西布政使时,妻子陈夫人因病居家,改纳服侍起居的李氏为妾(即谭延闿之母),携眷随行。但李氏的出身在当时是个绕不过的坎儿,于是谭钟麟把目光投向乡梓的望族李姓,不露声色地认八团石湖李氏为宗亲,小妾的出身背景也就“洗白”了——谭钟麟和谭延闿皆为八团李氏族谱作过序文,自称“姻亲”即为实证——而谭氏父子“颜筋柳骨”的笔力,与“荧感亭”匾额相呼应。不难想象,书自父子中的一位皆有可能,果真如此,也就大概推断“荧惑亭”起于晚清之后,距今存百五十年以上的历史底蕴了。

    再来说李氏,不得不提声名远扬的龙匣古村。寻宗问族,八团李氏与高陇龙匣李氏(即李东阳祖籍)同出一源,当年李东阳归里省亲扫墓,在茶乡故里驻留是千真万确的,史有记载。据说如今梓里仅存的书法文物,正是从八团李氏的家传中所获。且有李东阳画像,及彭维新题、谭钟麟书《像赞》实物重见天日。就此看来,要是李东阳提笔,那“荧惑亭”的年事就更为久远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身处异地,偶然发现老家如此尤物,荧惑不知,疑惑不解,石破光离藏岁月,人惊旧往问星辰。现在顺应新农村建设,故里乡村已隶属火田镇了,作为地名,八团、石鼓的消失又何足挂齿?口耳相传,渐行渐远,行将归于尘土的荧惑亭,究竟藏有多少原始村落的文化基因密码呢?仍旧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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