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峡谷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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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虞晓平

    满江峡谷位于攸县东乡黄丰桥镇满江村,从该村谭前组丰瑞古桥起,有公路沿满江河一路蜿蜒而上,至鸾山镇三联村的老棚里止,全程直线3公里左右;峡谷东边是寨背山脉,主峰海拔900米,西边是小姑仙山脉,主峰海拔920米,满江峡谷就在这两大山脉中,呈西北、东南走向穿行,这里风光旖旎,四时长盛,是休闲的天然牧场。

    (一)

    峡谷独特地貌让人叹为观止,鬼斧神工,怪石嶙峋,形状各异,颜色有别,好似艺术精品在山中展出。山以木为景越发葱茏,山藉石为脊更显雄壮,山拥水而行犹见灵动;一众草植攀石而生,细长草叶如绿色瀑布垂落石体之上,显山露水处便有了诸多风采和灵韵。

    峡谷坐拥磅礴气势,群峰错落间如涛翻浪波澜壮阔,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绵延里伸向远方,大山脚下的溪流就是满江,它发源于鸾山柑子山,是攸水上游三条支流之一的兰溪上游,兰溪文学社在河畔蔚然兴起,文脉随流水渊源而长。

    “蝉噪林逾静,鸟鸣幽更深。”用来形容满江峡谷真是恰如其分。峡谷吹来的风夹杂着几许秋韵,天高云淡,气爽神清,没有强烈的日照,峡谷略显腼腆羞涩,内秀如一位青葱少年见了陌生客人。

    平坦的水泥路蜿蜒曲折在峡谷,两翼青山如黛高高耸立,山脚民房鳞次栉比,白墙红瓦点缀其中,鸡犬之声两两相闻;屋场三五居民围站一处,家长里短地攀谈着,爽朗处笑声一片,随袅袅炊烟回荡山间。

    江中流水欢畅,激烈处飞珠漱玉,犹似哗啦啦地掌声迎着我们,江边菜地青翠油碧,一派生机,让人羡慕着纯天然无污染的“锦衣玉食”;田间亭亭玉立的不是花,是荷叶,清香是混在空气里的灵魂,摄人心魄,纵使不敌秋枯黄,细嗅山谷有余香。

    (二)

    朵朵莲蓬如稚嫩孩童般,好奇地探出脑袋望向我们,碧绿的莲子藏在如发囊的蓬中,饱满颗粒好似吃得圆溜溜的肚皮,撑得莲蓬鼓鼓囊囊,与荷和莲细长的杆子形成了燕瘦环肥的鲜明比对。季节的遗落里从没有失落的表情,花落无声缔结成果,叶枯枝败残荷雨声,季节从不为诗意,只为双向奔赴里收获的意义。

    路边几树深红斜斜垂挂于山坡,像青藏高原上的经幡随风飘动,鲜艳的色彩是山的多情,是叶子对树的表白,是初恋情人眼眸里的爱,也为没有太阳的秋日留下一抹最绚烂的温暖。

    鸡鸭的鸣叫声唤醒沉醉的风景,那是从几栋连体的老旧抖墙屋里传出来的,抖墙屋金黄色的墙体在峡谷格外醒目,有的或刷上了石灰白,只是那白粉随风蚀骨,飘落在岁月的风尘之中。

    黛色瓦片上爬着一串串瓜蒌藤蔓,排排佛掌似的叶片张开着,在视觉里雕刻出绿色镂空;房前屹立的那棵大树只剩下零星叶子,裸露出一条条如筋脉样的细枝,呈放射状排列在天空的背景中。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树下,他身着黑色的呢子上衣,身形清瘦,两鬓斑白,脸上洋溢着慈祥笑容,离他不远处有一只小黄狗,正欢快地摇着尾巴,见有人走近,则迅速躲在一堵小石头垒砌的围墙角,两只眼睛环顾着四周……

    峡谷诸多元素的组合辉映在漫野绿色之中,就像一幅清欢图徐徐展开,定格在峡谷深处,定格在烟火人间,定格着时光清浅。

    (三)

    田园风景暖人心,山冲野果更喜人。只要你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道路两旁随手可触的野果便可收入囊中:八月炸、野柿子、野荔枝、苦粒子……数不胜数,如珍宝晾挂在儿时记忆深处。可以踮起脚尖,可以爬上枝头,可以稍事伸手,只等你来识别,来寻找,来品味,来成为峡谷里另一种自然味道。

    沿途蒹葭苍苍,白鹭成双,户外游人,醉在心上;成片蒹葭林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或淋漓长在山坡,或袅娜立于水边,或一字排开道路两侧,或三两拢聚一处;粉色花絮簇拥两米开外的杆头,风姿绰约,随风摇曳,像九天仙女身着广袖留仙裙在满江峡谷翩翩起舞,妩媚动人,把一季粉红色的甜蜜烙印在满江峡谷的记忆里。

    硬化的水泥村道上,时不时可以见到一辆辆满载青竹的货车,从山里运往山外,扬起的土灰随车身消失而落定尘埃,留下一地靠山吃山的生态富民感慨丛生。当阵阵清脆的铃铛声传入耳内,眼前村道上一群黑压压的移动点慢慢儿向我们靠拢,原来是当地村民在满江峡谷放牧一群黑山羊,萌萌的叫唤成为峡谷最动听的音乐,与可视的风景水乳交融。

    硬化的水泥路连接着峡谷风景,也将村村落落的民风交织互通,带给走进峡谷的人美好心情。心情在翻山越岭的行进中奔放,跨过坳背源头桥,白墙黛瓦的小院首先映入眼帘,古朴典雅得如同江南女子立在满江水边,她在等,等故人归来,她在盼,盼壮士凯旋,在原始风景的坳背桥头,在等和盼里又立成了风景中的风景。

    大江源原是满江村最偏远的一个村落,原住居民19户80人,陆陆续续地搬迁后所剩无几,留下的风景里游荡着乡愁,还有最初的时光静好;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青山、古井、大树,田园、果木、老屋,小桥流水潺潺,风景四季如故……

    红砖建成的房子没有来得及刷上白石灰粉,岁月的痕迹直观而清晰,依稀能嗅出墙面涌动的年代气息,木窗木门早已被太阳晒成了本色,厚重、质朴,入眼时生出几许亲切的感觉,这感觉如此真实,如一汩汩的清泉从心底泛出。

    (四)

    岁月不知何处去,化作银丝爬上头。门前木椅上满头白发的两个老人面山而坐,晒在秋日暖阳里,慈爱的脸上尽显和颜悦色,他们守着这方风景,惯看山冲秋月春风,他们守着这方田园,以土地为根爱得深沉。见我们到来,热情招呼着,交谈中得知爷爷奶奶已经70多岁,舍不下几十年来与大江源山水田园交厚的浓情,舍不下山中的宁静,还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性。

    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遥山皆有情。桥头小屋场有三户居民,一户在县城机关幼儿园教书,一户南下广州打拼,只是偶尔会回来住上一段时间,享受山中明月,峡谷清风。或许身在他乡才更懂得思乡情切的心境吧,聚散匆匆里丈量漂泊的距离,清风明月中寄托难辞的难分。唯有故乡的景致才能慰藉,唯有故乡的山水才能补偿,补充清新空气里才有的满满能量。

    路边的橘子、柿子青了又黄,圆溜溜的果实儿在颜色里算着主人的归期;房前板栗落了一地,叶子落了一地,把乡野小径落成了诗意;棕黄色的叶片卷曲着,折叠的都是山中过往,红色的红头杉果热情似火,一颗一颗缀在针叶之间,红得似乎要燃了这树,这山谷,这小小村落。

    沿着道路往前走,不远处便是大江源洪氏宗祠。祠堂依山脚而建,古朴庄严,门前两座石狮威武雄壮,大门牌匾上的洪氏分祠四个烫金字体如大山一样雄浑;拾阶而上是祠堂前坪,有围栏圈护,80多岁的洪有规老先生得知我们到来,专程风尘仆仆赶来打开祠堂大门,为我们讲解祠堂的历史和故事。鹤发童颜的洪老先生禀性里流露出的何尝不是这方山水的性情呢。

    洪老先生说:洪氏宗祠始建于1841年,历时近200年,分祠至今保存完好。因大江源洪氏当年有位百岁老人,清光绪帝遂下旨建“百岁坊”,该牌坊至今仍屹立在满江左岸坊下组,今年9月黄丰桥镇拍摄文旅片时,专门在“百岁坊”下取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曾在洪氏宗祠设苏维埃大江源乡政府,湘赣临时省委经常在此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谭余保重回旧地,称赞这是一块红色的土地。出生在大江源的洪石生,秋收起义后上井冈山,后来参加长征,在途中壮烈牺牲;出生于竹巷里的洪长仔,是攸县第六区九乡赤卫队员,1932年被反动派杀害于昭村;出生于竹巷里的洪石珠,是攸县第三区九乡苏维埃政府主席、中共党员,1933年在江西红军医院因伤重病故。《攸县黄丰桥镇志》均有记载。一方山水养育一方人,透过开门见山的风景,内心感慨油然而生!

    航拍下的大江源,风景更甚,一览无余,似一幅波澜壮阔的山水画卷铺呈在满江村落,山势连绵披锦绣,峰峦叠翠出重霄,河道穿梭临无地,宛若游龙翩若鸿,真是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以无穷魅力让人沉醉,流连,感受它的神奇与美妙。

    当太阳缓缓滑过山顶,金色的阳光打开了山门,一点一点照在树上、草上、河面上、房顶上、我们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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