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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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洪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四十五年了,她一辈子节俭、苦命。

    (一)

    母亲生下我们四兄妹。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需要独立抚养四个孩子,其中艰辛是现在的人无法想象的。

    那时候,在县城上班的父亲,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每个月的工资花个精光,甚至问公家借贷。于是,父母的矛盾渐渐激化。

    母亲拉扯着4个孩子。一个妇女,在当时的集体工分制度下,自然挣不了多少工分,每年的集体结算,超支是不可避免的。父亲在外开销大,也拿不出钱来上交超支款项。生产队出于无奈,只有扣发我们的粮油,我们只有忍饥挨饿的份。

    母亲到处哭诉,大队领导看不下去,要求生产队把扣下我家的物资中的一部分发给我们度日。

    我们全家在村里难抬头……

    (二)

    母亲不善言辞,也不善于与人沟通,心中的憋屈,往往出言偏激。虽有一颗善良的心,但不被人理解。

    母亲与父亲的关系不好,很觉委屈,有时不免迁怒于奶奶。奶奶是个善良的人,虽不曾与母亲正面冲突,但内心很是不爽。于是婆媳之间暗藏怨言,奶奶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生活,也不愿意照看小孩。母亲因为我们孩子的拖累,集体出工相对较少,工分不多,经济也就更加拮据。

    1975年冬天,奶奶身体渐渐不支,个人生活难以自理,饭也不能自己做了。于是,只能是母亲一日三餐做好饭菜,由我负责每餐送给奶奶吃。家里困难,我们的饭菜很简单。只是偶尔有一两个鸡蛋,也要拌着小菜才够着一家几口人吃。只有逢年过节,生产队杀猪了,我们才能沾上一点点肉腥味。

    1976年9月的一个早上,我送饭给奶奶,将她扶起靠在床头,把饭菜端给她便上学去了。

    下午回来,听说奶奶过世了。说是三伯父中午回家看她时发现的,具体过世时间也就搞不清了。但就这个“搞不清”在我家引起轩然大波。

    二伯父、三伯父指责母亲说她不孝,虐待奶奶,摆出一副“批斗会”的架势。母亲很是想不通,委屈地回家,哭着对我们说:“你们二伯父虽不是奶奶所生,但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同住一起,难道不该也照顾一下继母吗?袖手旁观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母亲还说,你三伯父虽然负责了奶奶在集体的粮油款,但奶奶生病时候他又回来过几回?

    当时,我母亲刚生下妹妹,还在坐月子,又有谁照顾她呢?“他们凭什么指责我呢?”母亲一席话,让我很是辛酸。

    (三)

    因为家人的指责,父亲也把怨气撒在母亲身上。他对家庭更加漠视,更不负责任。母亲带着我们四兄妹,就更孤苦伶仃了。

    终于,1978年的春天,母亲不堪家庭重负、邻里欺凌、家人谩骂,疯了……

    我们兄妹更为凄惨的日子也来了。

    之后的日子,父亲稍有醒悟。但由于经济的困难拮据,无法给母亲良好的治疗,只有四处寻找偏方,但效果甚微。

    母亲疯疯癫癫,一年多以后的8月31日晚,她掉进门口的池塘里淹死了。

    母亲去了,留给我们的只有永远的惆怅和无尽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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