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千金谭泽闿

▲《文汇报》1938年1月25日的创刊号，刊头即为谭泽闿所题

南柯子

“结屋三间藏万卷，挥毫二字值千金。”历史上“一字千金”的故事很多，多数是形容诗文价值极高，以表示对文辞的赞美。不过，在我看来，要说“一字千金”还非茶陵谭泽闿莫属。

谭泽闿(1889—1947)，近代书法家，号瓶斋，湖南茶陵人。为两广总督谭钟麟第五子，国民政府主席谭延闿之弟。谭钟麟、谭延闿、谭泽闿父子三人在中国近代史上以“茶陵三谭”著称，在中国书法史上颇有名气。民国时南京“国民政府”牌匾即为谭泽闿所书。上海、香港两家《文汇报》的报头也是他所书，至今沿用。

“国民政府”牌匾最初是请谭延闿写的，但谭延闿推辞，他说这种大字我不如五弟。哥哥发了话，弟弟自然不好推辞。作为国民政府，自然也不差钱，四个字的润笔费居然给了四千大洋，真正的“一字千金”。

泽闿与延闿是一母所生的兄弟，哥哥当国民政府主席，弟弟是一介平民，“不与权贵交”，卖字为生，这种情况还真难得。“一字千金”是否哥哥有意资助，谁也说不清，但泽闿的字在当时的确不凡，人称“擘窠圣手”。

受庶出影响，泽闿自幼较为孤僻，但能自振拔。早年就读于长沙明德学堂，曾书明德中学“乐诚堂”额。清末授巡守道，分发湖北，刚刚上任，即逢武昌起义爆发，遂折返长沙，从此绝意仕进。以书法为乐，渐渐自成一家，工行楷，兼工汉隶，师法翁同龢、何绍基、钱沣，上溯颜真卿。气格雄伟壮健，力度刚强，善榜书。雄浑腴美，尤工“擘窠书”，较其兄谭延闿更加伟劲开张。后迁居上海，一直以卖字谋生。寓沪与黄蔼农、金息侯、程仰坡相从过密，以“八法”相切磋。泽闿作书，取润低廉，求者甚众，但仍不订高润例；有求书市招，亦不自高身价，乐意应之，为艺林所推崇。

上世纪三十年代，长沙八角亭一商家以每字100银元的高价，托人请谭泽闿书写“大盛绸缎庄”五个大字招牌。谭应邀挥毫，字体挺拔苍劲，大有力可扛鼎之势，时人赞仰，又添加银元100元，求其署名落款，真是一鸣惊人。1937年为《文汇报》创刊书写的“文汇报”报头三个颜体楷书，沿用至今。当时，上海各书店畅销的《瓶斋字帖》就是谭泽闿手墨。谭泽闿不但书法出众，还善诗能画。著有诗、文、题、跋若干卷，编次藏于家。1947年2月17日病逝于上海。有《止义斋集》行世。

或许是家学渊源，谭延闿、谭泽闿昆仲二人俱以书名。目前出版的许多艺术家大辞典中，都将谭延闿、谭泽闿兄弟二人列入现代著名书法家之列。据民国日记介绍，谭泽闿无论其兄谭延闿在位还是殁后，都安心于读书写字，卖字为生，从不倚仗权势。朝野上下，口碑甚好。潭泽闿墨迹广为海内外收藏。

谭泽闿同其兄谭延闿的最大区别，还在于谭延闿以官出名，而谭泽闿以书法出名。谭延闿注重书法，更重视做官，谭泽闿却是个淡于仕途、潜心书法的学者。1924年，谭泽闿与孙星翁、于右任、马企周等人合作组织艺苑画集，推广和普及书法和国画。他爱书法，也喜欢收藏名家书法，尤喜购藏清朝钱南园、刘石庵、何子贞、瓮松禅四家书法，数十年间，收集各家书法千余轴，为海内外收藏四家墨迹最富的人。上世纪50年代初，谭泽闿后人将其藏书楼“天隋阁”中所遗文物，全部捐献给了湖南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后来又转交给湖南省博物馆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