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陵周家祠,工农革命军第1军第1师师部旧址
1928年3月18日,毛泽东率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一团、二团来到酃县(今炎陵县)中村,在这里,毛泽东开始思考土地革命的实践问题。
此前,在1927年的八七会议之后,毛泽东曾返回长沙县板仓和湘潭韶山开展农民土地问题调查,草拟了《土地纲领》。同年8月下旬召开的中共湖南省委会议,在制定秋收起义计划的同时,讨论了《土地纲领草案》,确定了开展土地革命的原则、方针及土地分配具体办法等。由于秋收起义受挫,纲领未能付诸实施。
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创建和1928年酃县三月暴动的胜利为实施《土地纲领》创造了条件。毛泽东觉得,现在湘东的革命形势比较好,不妨在这里先试验,摸索经验,然后在根据地全面铺开。但这是一项史无前例的运动,必须要广泛发动群众,获得群众的支持。
毛泽东经过一番认真思索之后,便开始了访贫问苦和发动群众的工作。接连数天,毛泽东把部队干部战士分成若干小组,深入到贫苦农民家里进行宣传发动。一天上午,毛泽东带领几个战士,挑着一担粮食和几件衣服来到联西村叶老汉家。在破旧不堪、黑咕隆咚的矮屋里,刚踏进门的一名战士对叶老汉说:“老人家,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工农革命军,是专门帮助穷人闹翻身的。今天,毛委员特意来看望您老人家,送一点粮食和衣服给您。”
叶老汉连忙说:“不要,不要!”毛泽东看出了叶老汉的顾虑,便亲切地对他说:“老人家,您莫害怕,粮食是穷人种的,布是穷人织的。今天,我们从土豪劣绅那里夺回来分给穷人,这叫物归原主。以后,我们还要搞土地革命,没收土豪劣绅的土地归还农民哩!”隔了几分钟,叶老汉才慢慢地说:“说心里话,我是怕你们一走,土豪劣绅又会领着国民党、挨户团打回来,杀我们的头。”
毛泽东听完叶老汉的话,没有急于回答。他叫一名战士找来一把筷子,先取出一根递给叶老汉,叫他折折看,叶老汉没费吹灰之力,就“啪”的一声,把筷子折断了。接着,毛泽东又将一把筷子拴在一起,递给叶老汉折,叶老汉使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把这把筷子折断。
这时,叶老汉的屋里屋外站了不少人,毛泽东一边跟群众打招呼,一边因势利导地对大家说:“刚才大家都看见了,一根筷子容易断,一把筷子就难折。因此,只要我们穷人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就不怕几个土豪劣绅,挨户团也不能奈何我们。”他又说:“小石头能够砸破大水缸,只要我们劳苦大众组织起来,就会像一块坚硬的大石头,不仅能砸烂土豪劣绅的这些小水缸,还能砸烂国民党这个大水缸。”
在场的人听完毛委员的话,心里突然豁朗,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一句,我一句,纷纷议论开了。此时,叶老汉再也忍不住了,他抽出含在嘴里的旱烟筒,连声说:“毛委员的话讲得真好,过去我们有句老话,人心齐,泰山移,我们都听毛委员的,团结起来,就一定能把土豪劣绅打倒。”
回到住地后,一些干部战士反映,农民都不敢接送去的东西。毛泽东告诉大家:“农民不敢收我们的东西,是心有余悸,怕我们一走,土豪劣绅会卷土重来,进行报复。我们一定要多宣传,多发动,让他们提高觉悟。白天不好送,就晚上送去。”此后,大家就按毛委员的办法,继续访贫问苦、发动群众。
3月23日,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师委和中共酃县县委在中村墟头的一家晒谷坪里召开了军民诉苦大会,附近几个村的千余名农民群众踊跃来到这里。在临时搭成的诉苦台上,毛泽东通俗易懂地讲述了一通穷人为什么苦、富人为什么富的道理后,说:“我们种田人,一年到头累得要死,还是没有吃、没有穿。土豪劣绅不劳动,反而吃得好、穿得好,这就是因为政权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他们是人间的‘狗鱼’,专门剥削穷人、压迫穷人。我们要把土豪劣绅打倒,就得起来革命,推翻这个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旧社会。”
紧接着,十来个贫苦农民登上诉苦台,声泪俱下地控诉土豪劣绅的剥削压迫。斑斑血泪史激起了与会群众的满腔怒火,在人民群众的强烈要求下,工农革命军当即处决了两个罪大恶极的大土豪,并没收了他们的财产。
3月24日,毛泽东在周南学校主持召开了农协骨干会议,专题讨论了土地革命问题,确定没收土豪劣绅的土地,平均分配给农民,采取以原耕地为基础、好坏搭配的方法,同时,给财主家属以生活出路,也分配一定数额的土地。会上,毛泽东举荐周介甫负责这项工作。他说:“介甫同志任过农协会委员长,工作有经验,他同情农民,深受农民拥护,他又有文化,会写会算,农民都会相信他。”与会人员都高声赞同。
会后,道任、联西、中坪、心田等村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分田运动。昔日土豪占有的土地,一夜之间全部插上了写有姓名、亩积、坐落、四界的竹牌子。贫苦农民来到田头,摸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牌子,不禁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说:“毛委员来了,红军来了,土地也回来了。”一山之隔的道任村,在周介甫的带领下,搞得最早,搞得最热烈。毛泽东闻讯后,给予了高度赞扬。当时跟随毛泽东来到中村的战士龙开富曾回忆说:“中村插牌分田是我党土地革命的最早试点,它的成功经验为此后桂东沙田的分田运动,为《井冈山土地法》的制定打下了好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