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苏祠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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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建的苏氏宗祠。

    枫仙岭上的大圆禅寺。

    已经荒废的罗家潭学校。

    湘东攸水中游的东岸河畔有一座峻峭的山坳,叫枫仙岭。岭上有一座古刹叫大圆禅寺,岭下有一座祠堂叫苏家祠堂。祠堂旁边在新中国成立后建有一所完小,叫苏祠完小,后更名为罗家潭五七中学。但方圆数里的村民一时难以改口,总习惯把以前的称呼挂在嘴边。

    苏家祠堂坐落在枫仙岭西边,面朝攸水河畔,依山傍水,风光旖旎。附近姓苏的人很多,据说全是大学士苏东坡的后人。新中国成立前,这里曾出过好几个名扬攸州的中共地下党员,因此苏家祠堂和苏祠完小在攸水河畔的中游名声响亮。

    待我读书时,苏家祠堂不知何故已经被拆毁,旁边的完小顺势扩大了地盘。苏家祠堂没了但苏祠完小这个称呼还没改变,记忆里祠堂的青砖黑瓦,白墙彩檐的气派建筑成了人们的念想。完小右边是两排两层木板楼的教室,左边靠那排土砖屋的地方是原苏家祠堂的回廊,现已改成教师宿舍和食堂。中间有一小坪,小坪里有两个小花池,长着两株苍老的茶花。花开时节,一株开红花,一株开白花,花团锦簇,香气四溢。

    我们下课爱坐在花池旁玩耍。几个调皮的男同学喜欢爬上古树折花,弄得枝条颤悠,花瓣飘飞。一朵朵娇艳的茶花被他们连枝带叶抛落树下,我们不会爬树的便在树下拾取花朵。红茶花大家都喜爱,红花是英雄花,是光荣花。我们抢着把红茶花别在胸前的口袋上,心里美滋滋的。那白茶花散落一地没人想要,有同学提议送给眯子眼。眯子眼是个女同学,人很胖,眼睛很小。我们捧着白茶花送给眯子眼,她哭着不要,我们便一齐抓手捉脚地按住她,把花全塞进她的布书包里。事后她爹扛着锄头来学校,扬言要扇我们的耳光,吓得我们躲进学校后面的地洞里不敢出来。如今想来,大家当年实在过于调皮,幸得未曾真正闹出什么大事。

    有一天突然传来消息,完小要像祠堂一样全部拆掉,学校要建到苏家祠堂旁边的茶山上去。当时读书的教室便租在附近生产队的老厅屋里。老厅屋光线暗淡,但比教室宽敞。我们这间厅屋搬进了三年级和四年级的两个班。两块黑板挂两头,两个年级的学生背靠背上课。常常三年级老师提问,我们四年级的同学抢答,弄得满厅屋的笑声。笑得最开心的是来门口看上课的老阿公阿婆,没牙的嘴巴使劲地张开,皱巴巴的脸都看不见了。老师则站在黑板前拍着黑板哭笑不得。

    手摇铃一响,同学们便打着呼号蹦出厅屋。老师规定只能在厅屋前的土坪玩,可同学大都不听话,乱窜了,好多人窜到了生产队的晒谷坪。生产队在农田里开工,晒谷坪里无人晒谷,不是晒谷的时节。但靠围墙边有竹架扛起的篾塔,塔上哂有干豆豉,还有盐腌的酸刀豆和冬瓜皮。有调皮的学生骑着肩马伸手到篾塔上拿晒货吃。何老师来到围墙门口厉声制止,我们则乘机溜走。

    何老师是班主任,主教语文,兼教唱歌。她三十多一点的年纪,剪一个西瓜皮式的发型,戴一副近视眼镜,瓜子脸,笑起来有一对很好看的酒窝。她爱人是海军兵,驻守在西沙的一个海岛上。何老师上语文课常给我们讲南海西沙岛上的兵营里的故事,我们都听得入迷。我现在爱写作,得益于当初何老师的启蒙。

    后来在公社中学读高中时,我听说何老师带着儿子小海去了遥远的西沙,探望她的爱人,之后就一直留在了那里。时间过去了快半个世纪,我常想起我的童年趣事,常想念那赞誉不断人才辈出的苏祠完小,常思念剪着西瓜皮式的发型、戴着近视眼镜、笑起来有一对迷人酒窝的何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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