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在山路的红色身影
株洲日报·掌上株洲记者/黎世伟
6月4日，大雨滂沱。
中午1时许，茶陵县界首镇花甲村，镇中心小学老师陈艳辉带着一身雨水，准时出现在12岁小男孩谭吉宏（化名）家门口。
脱下雨衣，抖抖鞋上的泥水，陈艳辉开始像往常一样给谭吉宏上课。谭吉宏的教室，就在自家简陋的砖房里。
因智残、癫痫、生活不能自理，谭吉宏不能上学。2016年9月起，陈艳辉每月两次为他送教上门，5年来风雨无阻。
像谭吉宏这样的智残孩子还有5个，最小的11岁，最大的17岁。
一个女子，一辆摩托，一条山路。几年里，陈艳辉经常利用中午或周末休息时间，奔走在山路上，送教行程2万多公里，为这些智残青少年撑起一个个梦想。
头一次上门，被吐一脸口水
2016年，该县教育局通过摸底发现，界首镇6名已到学龄的智残儿童未能正常入学，虽有渴望求学之心，却无法走进校园，甚至连特教学校都去不了。
“义务教育路上，一个都不能少。”当时的校长准备物色一个责任心强、能吃苦、有奉献精神的老师送教上门。
说实话，义务送教又苦又累，谁都不愿接这活。时年24岁的陈艳辉却主动揽过来，还摆出诸如自己是党员、年轻、土生土长熟悉路线等一堆理由。
她如愿成为一名送教老师。
陈艳辉专程跑到县城买来一辆红色女士摩托车。从此，界首镇乡间，经常出现一道快速移动的红色身影。
头一次送教，陈艳辉就“出师”不利。她来到牛市村时年11岁的罗雨回（化名）家中，刚张口交流，就被吐一脸口水。陈艳辉早有思想准备，没事人般掏出纸巾擦了把脸，又递过特意买来的糖果和文具，但也被一巴掌扫落在地。
后来，陈艳辉改变方法，从罗雨回感兴趣的画画、做游戏做起。慢慢地，罗雨回跟她有了语言交流。
不独罗雨回，其实，这些孩子由于智残困扰、肢体残疾，加上长期封闭，对陌生人有一种天然的恐惧与抵触，有一些扔东西、骂人的毛病。陈艳辉不怒不怨，因人施策，跟他们拉近了距离。
陈艳辉是学校班主任，又是语文教研组长，本身事务繁忙，还要上门送教，每月两堂课，每堂课1至2小时，雷打不动，经常忙得前脚打后脚跟。
界首镇中心小学校长谭正清说：“其实，我们见陈艳辉一个女孩子不容易，只要她有想放弃的意愿，学校就会换人，可多次征求她的意见，每次都被谢绝。”
临产坚持送教，差点生在路上
“艳辉这孩子心里只有这些孩子，没有她自己。”说起女儿，陈艳辉的母亲就来气。
此话不假。
2019年冬，寒风刺骨，已有数月身孕的陈艳辉前往莲荷村送教，路上忽然下雨，猝不及防的她被浇个透湿，仍坚持前往。刚进门，孩子的奶奶心疼地把陈艳辉揽在怀里：“闺女，没想到这么大雨你也来了，真遭罪。”老人一边说， 一边拿出衣服给她换。担心她感冒，又熬了一大碗姜汤逼她喝。
“艳辉这孩子性子倔，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陈艳辉的父亲陈二文是一名乡村教师，说起女儿，自豪中略显无奈。
随着她肚子越来越大，家人见她骑车不便，路上没人照应，都劝她暂停几个月。母亲急得开骂：“要是在路上生下来咋办，你不要命了？！”
陈艳辉却说：“孩子们每到时间就会盼我来，不能让人家眼巴巴空等，他们的学习耽误不得。”家人没办法，只得由着她，但为她增加了一个“保镖”——父亲，每次骑摩托车送她。后来，父亲干脆向校方申请加入送教队伍，隔三岔五跟女儿前去，成为送教路上的“父女挡”。
陈二文说起这样一件事：去年7月11日，已腹大如鼓、走路都费劲的陈艳辉，仍“霸蛮”去送教。快到目的地，她突然几次肚子发痛，弄得父亲非常紧张，生怕她生在路上。10天后，孩子临盆了。
月子里，她还每天惦记这些孩子，隔三岔五打电话，问这问那。月子刚坐到20天，她又不“安分”了，穿着月子服、布鞋，瞒着家人悄悄溜出去送教，把婆婆心疼得直掉泪。这一幕正巧被省人大暗访组干部发现，反映到《潇湘晨报》，网友们纷纷在文章下留言，感动了很多人。
看到孩子进步，觉得苦和累都值了
小时候，陈艳辉就富有爱心，喜欢帮助人。见同学家里穷，她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一块肉夹给人家；看到有人乞讨，每每给钱、给食物；在广西上大学期间，她经常去福利院陪伴孩子。
选择了送教，就选择了辛苦。几年的送教工作，让陈艳辉“领教”了教这些孩子的艰难。这些孩子跟普通孩子不一样，得一切从零开始，从思想引领到知识传授，使他们掌握一些生活基本常识，再进行心理辅导与康复训练，逐渐让他们适应社会。
陈艳辉说，她每次给孩子们上课，总是尽量放慢语速、放低语调，时刻保持微笑，好让孩子们更好地接受自己，跟上自己上课的节奏。
家长们反映：平时，陈艳辉很心细，哪个孩子病了没胃口，她送去好吃的；哪个孩子的父母不在家，她课后给他讲故事，陪他聊天；孩子们生日，她掏钱送上蛋糕，点上蜡烛为孩子们庆生，送去母亲般的关爱。
谭婷（化名）是一个智残、先天性肢残患者。陈艳辉不仅要对她进行认知能力训练和手部精细动作训练，还要教她一些文化知识以及待人接物等基本礼仪知识，帮助她尽可能适应社会。谭婷的奶奶说：“陈老师经常一边给她上课，一边帮她按摩，进行康复治疗，可好了。”
如今，谭婷已掌握基本的声母、韵母，并能进行简单的识字和算术，进步很大。
去年夏，谭婷要去父母打工的地方小住一些日子。临走，她用稚嫩的声音深情唱了一首《爱的人间》送给陈老师：“我心中有个太阳，我心中有个月亮……总有温暖的手牵着我，总有温暖的话送耳旁……”
陈艳辉眼含热泪听完，觉得自己吃的苦和累就一个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