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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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释然

    以为还是秋天呢,冬天就来了个措手不及。

    好到极致的暖阳照在身上,有一种体内的潮气被抽走的感觉,舒爽而轻松。对面的工地上,绿色的围挡高高的架构已经到了十几层。楼顶?抑或是楼内?传来“咚咚咚”还有“哐当哐当”的混合声。直入云天的塔吊,缓慢转动,吊着的货物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亦步亦趋,最后精准而快速地着陆。以为冬天是个慵懒的季节,没想到这里热火朝天。

    工地对面则是另一番天地。这是一个没有开发的小地盘,有刚刚长成的小白菜和上海青。大多数株洲人都会混淆的的这两种菜,我却能精准地识别。小白菜,鹅黄色嫩黄的叶,细小而白皙的杆,犹如西施一样的柔弱。上海青,短小精悍有力量,青得底气十足,白得肥肥壮壮,如果要用美人来形容,那非杨贵妃莫属了。农人一般把小白菜和上海青种到同一块地里,他们不可能分不清这两种蔬菜,有的只是土地越来越金贵的无奈。无奈的还有大蒜和芫荽,它们挤挤挨挨地占据着最边沿的最小角落,顶着露珠努力扬起脸,一脸无辜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莫道行人早,更有早行人。立冬的清晨,比我们更早一批来到这片菜地的农人已经把菜土淋湿,或白花花的清水,或臭气浓烈的粪水,都在我们光顾之前注入了这小片土地。我从来不忌讳农村的粪水臭,反而觉得那是一种特有的乡土气息。

    冬日里,小野花在路旁静静地开放,一点也不敢张扬。一种美人樱时不时地映入眼帘,矮小的一株,细碎的绿叶,很不起眼。只有花骄傲,那紫色的花球,由很多小紫花簇拥而成,顶立在纤细的枝干上,暗暗地发出清香。这边的美人樱还有那么点含蓄,那边的狗尾巴草早就在呼朋唤友了。我很佩服给植物取名的先人,咋就给这草叫狗尾巴草?咋不叫猪尾巴牛尾巴猫尾巴或者老虎尾巴呢?我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真是人才!百度一下,那里面才叫一个人才济济,关于狗尾巴草笑话百出。最终也没个标准答案,我也懒得去寻究,就如樟树下晒着暖阳的小猫,来者何人跟它没有半点关系。

    樟树有两棵,一棵直立,一棵倾斜。直立的在路边,倾斜的那棵稍远一些。冬天的樟树从来不会萧条,连叶都不轻易掉落,掉落的是那一粒粒黑黑的樟树籽。我蹲下身子,发现满地的樟树籽发出香樟的芬芳,很多已被人踩烂,我想,这里一定是个人气满满的地方。

    没错,樟树的后面就是人家。三层小楼的前坪,一个门板,一个盆,还有一根竹竿上晒着的都是整块的红薯片。我无意偷吃人家的红薯片,但喉头还是不由自主地咕噜了一下。看得正出神,主人不知从哪个方向出来的,是个笑眯眯的老人。老人家说:“试点味咯!”说着就撕下一大块红薯片给了我,我也没客气,当即牙齿一咬,红薯片就甜丝丝软糯糯地“吧唧吧唧”进了我的口。

    李白有《立冬》诗云:“冻笔新诗懒写,寒炉美酒时温。醉看墨花月白,恍疑雪满前村。”一“冻”一“寒”一“白”一“雪”,写出了立冬以后日子的寒冷,“新诗美酒墨花月白”,又满怀诗情画意。冬天,除了寒冷,更是一个美好而富有诗意的季节。

    且不管古人如何,今人连立冬的热度都要蹭,之前说起立冬要吃饺子一事,朋友圈齐刷刷全是吃饺子的图片。

    只有我,还在这里信步向前,任冬日的暖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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