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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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谭圣林

    深秋,微寒。

    我和办公室老罗出差到罗霄山下一个小镇,要去几公里外的一所职业学校联系工作。镇上没有的士,于是叫了一辆装着遮阳雨篷的人力三轮车。

    车夫身材瘦小,头发白了大半,佝偻着背踩着踏板,三轮车在乱石铺成的小路上,颠得人东倒西歪。

    “老人家,你多大年纪了?”老罗问。

    “60了。”车夫一边擦汗一边伸出一个“六”的手势。

    “你那么大年纪了,怎么不安心在家带孙子享清福啊?”

    “我的大儿子大儿媳在市里做装修,两个孙子也跟着去了。小儿子在你们要去办事的职校读书。”车夫喘着粗气回答。

    “那你也没必要干这拉车的苦力活啊?”我问。

    “哎呀,老伴中了风,下不得床,吃药要花钱。再加上油盐酱醋搭人情,开支大着呢。等小儿子明年毕业做事了,我就心安了。”

    拐了几个弯后,要上一个陡坡了。不巧的是,天公不作美,狂风突然卷过来一阵暴雨。车夫使劲扑下身子,踩着三轮车走“之”字形挪动着,遇上凸起的石块,车轮一受阻,直往后滑溜。

    “这样吧,干脆我们两个下车走一截路,这位老人家太费力了。”我对老罗说。

    “那么大的雨,要是下车走路,鞋子衣服都会打湿的。”老罗一脸无奈。

    “让一位老人载着我们两个年轻人,真有点不心安,过意不去。”望着这位老车夫的背影,不禁让我想起了远在乡下四处奔波的老父亲。

    “我们如果不坐他的车,他就少了一笔收入,那才是真的对不住他。你说是不是?”老罗的话似乎也在理。

    “你们两位安心坐好,不要下车。我收你们的钱,当然就要干好活,怎么能让你们下车走路呢?”车夫大概听见我们的话了,他不由分说先下了车,抓起车身上拴紧的一根绳子,往肩上一挎,双手再握紧车把手,撑着三轮车一点点地往前移动。

    雨越下越大,车夫的衣服渐渐湿透滴水,一双旧皮鞋也灌进了雨水,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在后面,简直是如坐针毡。

    几乎是悬着心上完长坡,总算到达目的地。为了这趟8块钱的活,老车夫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你不会感冒吧?”我掏出10块钱,告诉他不要找零。

    “我已经搞习惯了,淋点雨没事的。”老人家坚持要找回我两块钱,“要是多收你的钱,我心不安嘞。”

    办完事,我和老罗找到老车夫在职校读书的儿子小柳,了解到他正在学习种植养殖专业,他表示想成为罗霄山下种植黄桃奈李的专业人员,我们鼓励他加油,并留下电话,答应将来可以利用工作平台资源为他义务促销。

    临走时,我和老罗塞给小柳500块钱,想了一个能让少年人接受的理由,要他转交给做车夫的老父亲,我们心安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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