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20岁那年,我谈了人生中第一场恋爱,株洲教育学院成了我心中朝圣的地方。男孩子是那里的一名大学生,温文尔雅,没见面前,写了很多封信。第一次见面是在暑假,他邀请我和他的一帮同学去他家玩。
我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里姑娘,20岁前还没出过湖南省,除了长沙和湘潭,连株洲市的四县都没去过。他们一大帮子大学生带着我去株洲火车站坐火车,我跟在一群让我仰慕不已的天之骄子后面穿街走巷,兴奋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要知道,那可是我第一次坐火车呀!
目的地攸县,男朋友的家乡——石羊塘。大家飞快地过天桥,挤人流,来到火车站前坪,抬头仰望“株洲火车站”五个大字和正前方的大钟,排着长到火车站前坪的队,往前一步一步慢慢挪。我像个小媳妇一样,紧紧地跟着,生怕被人流冲散。挪了将近两个半小时才买到票。然后去候车室等,椅子上早已坐满了人,过道里也全是包裹,我们只能站在人堆的过道里等。准备进站了,闸门刚一打开,所有人一阵风似的不顾一切地往前狂奔,我懵了那么一秒,被旁边的男朋友一扯,也跟着不要命地跑起来。到了火车那,哪还上得去,门口挤的,车窗爬的,你呼我叫。几个年轻大学生熟门熟路般“哧溜”一下就从窗口爬了进去,我没经验,又害怕,迟迟疑疑地,还不好意思。男朋友在窗口对我伸出了手,那个年代,男女授受不亲,我哪敢去拉。还没回过神来,手就被扯了过去,更丢脸的是,后面的屁股也被人一推,我就这样像一块塞子一样被强行从车窗塞了进去。
在火车上,惊魂未定的我,正为第一次牵手居然没有体验到心动的感觉而懊恼时,才发现脚上的一只鞋子不见了。男朋友和一帮子同学又忙着从窗口挤下车又挤上车,找了好一阵才在另一节车厢处找到鞋子,狼狈极了。
火车开动才知道,车厢里人多才是好事,即使摇摇晃晃,哐当哐当,因为人挤人的关系,也不会摔跤,比汽车稳妥多了。还有那些燥热和汗馊,都会随着火车的开动而减弱。我的眼睛还盯着那些坐在座位上优哉游哉的乘客,那么惬意,不管身上聚满了站着的乘客的眼光。他们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吃水果,有的在打牌,打牌的最热闹,“叽里呱啦”根本听不懂。
火车比想象中慢多了,一路“哐当哐当”,站点就像公共汽车站一样多,我知道了醴陵有白兔潭、泗汾这样有趣的地名。乘客到站下了一大批,刚以为可以喘口气,马上又上来更大一群,更多的人更多的行李。攸县有皇图岭、网岭,我记不清是在哪一站下的火车,感觉下车后,车厢就空了,当时还想着,回去应该有座位。
回来的时候,虽然不是爬上去的,但仍然是挤在一个厕所旁边的过道里,一直到株洲火车站下车也没坐到座位。下车后的人们还是一路紧赶慢赶,我不明白,又不赶时间,又不要抢座位,下车了为何还要这样?心中虽有疑虑,但脚下还是跟着大部队一起跑。
相比那些坐着绿皮火车一路风景一路歌的旅者,我第一次坐火车经历就是奔跑和拥挤。
后来,我多次从株洲乘坐火车去茶陵办事,沿途才算欣赏了醴陵、攸县、茶陵等地的风景:开放的夹竹桃、一望无际的农田、黑咕隆咚的隧道、大片的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