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瑛
黄土屋已坍塌,那些梓树做了大姐的结婚家具,早已被一些果树及花草替代,然,我一直在怀念它们。
黄土屋是我童年的家,那12棵梓树,陪我一起走过童年。
晴朗的夜晚,一家人坐在土坪中,我和几个兄弟姊妹会在一张长竹凳上倒腾不止。
梓树开花的季节,间或有小黄花从树上跌落下来,我会用手接住它们,然后随心所欲地吹着。有时它们会吹不出多远就落在地上,有时它们会在风力作用下,飞到更远的地方。
那里所有的记忆,常被母亲忙碌的身影包围:记忆中的她,总会用双手拍拍屁股,顺道在蓝布围裙上擦几下,然后左手与右手汇合,互相揉搓,仿佛揉搓着一家人的日子。
这些记忆,总会在我静坐的时候,在一首熟悉的曲子里漫出来,让我感受久违的宁静。
安静的池塘,大姑家的才哥总会背着竹篓子,搂出碧嫩的青草丢进去,鱼儿们一下围攻过来,水面便开始有了响声,有了水泡的起伏。
爱漂亮的大姐和二姐总会在一个高低柜的镜子前比照着,扎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子……我会在她们不远处望着,或者靠过去,要二姐给我捣弄一翻。
调皮的哥哥总会拿着一个弹弓,用一些樟树籽籽瞄准射击目标,然后发出欢快的笑声。有时候,他会故意假装瞄准我,吓得我哇哇大叫,他却笑得前仰后合,射到了离我很远的地方……
这些记忆总会随着乐符起伏,我总会在恬淡的心境下,扬起嘴角回味。
那些,似乎只能用于回味或者感受,任何文字无法来妥帖描述。所以,我总会在一首熟悉的音乐中陷进去,去寻找一个属于自己宁静的港湾。
在那里,除了这些,我甚至可以找到一个熟悉的意境:一望无际的空旷中,有冰凌花开得极为绚烂,那些遗落的白玉兰花残存着凋零,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上,偶尔悬着几只干瘪的柿子,偶尔,几片黄色的叶子从空中飘下来,它们抱团的样子,让我莫名地眼角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