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
最近,一些网友发现了机翻失误带来的“乐趣”。在国内知名的弹幕视频网站bilibili上,很多up主上传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机器翻译视频。
网友们把一些影视剧或其他著名场面中的台词用谷歌翻译重新加工。如果只是翻译一遍的话,可能效果还不理想——它们错得还不够精彩。于是,网友们把谷歌翻译的结果再翻译成第三种语言,然后再翻译成第四种语言,最后再用谷歌翻译回中文……最终,在翻译了20遍之后,原本一点点的翻译瑕疵,在不同语言的译介中错上加错,变成了“丧心病狂”的不知所云。
比如,《出师表》中“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被机器翻译成——“他被指控打败军队后被判处20年监禁”;再比如电影《夏洛特烦恼》中著名的“马冬梅”场景,“马冬梅”被翻译成“马全都没”;而《冰雪奇缘》超级励志的主题曲里的“LET IT GO”被翻译成“放弃吧”;还有蒲松龄的《狼》中“少时,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被直接译为“小时候,狼走了,而狗坐在前面”……
虽然,这不排除有网友恶搞,但它的确也体现了翻译中存在的诸多问题。
语言是进入其他文化的隧道——但由于其陌生性,很多时候语言也成为隧道里的黑夜,阻碍了不同国家、民族之间的交流。所以,我们需要翻译,不仅是那种商务性与实用性的,还有潜心对文化作品进行翻译的译者。随着科技的发达,现在我们可以立即借助软件帮我们解决语言障碍,但机器翻译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永远是让人质疑的。起码就今天的技术水平来看,机翻是不靠谱的。
因为,除了单词和语法,我们如何理解某句话在字面意义背后的情景?机器翻译有可能达到理解文化背景的程度吗?如何为一个词在另一种语言中寻找最恰当的对应表述——如果没有的话,译者是否可以发挥创造,以打破原句为代价去传达语意?著名翻译家、普林斯顿大学比较文学系博士大卫·贝洛斯,就在《你耳朵里有鱼吗?》一书中和读者探讨了关于翻译语境、机器翻译的起源以及文学翻译等话题。
他认为目前,几乎所有新闻传播涉及的方面都已由电子设备完成,但核心工作本身确是不能同样用自动翻译机完成的。因为第一,语言是极度灵活的,每种语言的系统规则,都经常被某种特例推翻。冷冰冰的机器,即使获知了某种语言的全部语法规则,也会时常碰壁。其次,即使是人类,假设是完全掌握了其语言语法规则的人类,也需要关于世界的大量知识填补某一表达的含义。而且,尚没有人知道如何让机器明白句子到底要表达的是什么。比如“The pen is in the box”(“笔在盒子里”)以及“The box is in the pen”(“盒子在笔中”)。理解这两个句子需要对真实世界中物体的大小有所理解,这两个句子中表示的分别是“钢笔大小的盒子”以及“羊圈”,但这些内容无法靠字典中的单词含义和句法规则解释。
而文学翻译的真相是,翻译作品与其原文本无法比较,文学作品之间也无法比较,个人对小说、诗作、戏剧的阅读感受只能通过与其他读者的讨论才能得以“衡量”。译者所做的是为作品的构成单元寻找匹配内容,而非对等内容,期望匹配内容的总和可以产生新的作品,且新作品整体可以作为原作品的替代物。
至于什么是令人满意的匹配,完全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但可以肯定的是,匹配内容永远无法与被匹配的内容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