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洲日报社首席记者 王军
通讯员/邓立平
耕田机“突突突”向前,浑浊的泥浆涌向四处。有受惊的鸟儿轻快飞过,它也知道——已到水稻播种时。
3月17日,醴陵市孙家湾镇孙家湾村,春雨扑面不觉寒。
从600亩到2300亩,从5名机手到30多名员工,从农民合作社到挂牌农业公司,邬亚平带着身边的农民朋友奔跑,魅力十足。
“啥时候播种仪器说了算”
邬亚平是从2011年开始种地的,为此还关了自己创办的小型花炮厂,破釜沉舟。
记者最早与邬亚平接触,是在2013年的抗旱时期。当时,邬亚平的金共力农民专业合作社流转了600亩农田,旱情下田间开裂、禾苗枯萎,他驾驶拖拉机,到很远的渌江支流铁河运水救急。
8年后,这张熟悉的脸上,已经布满晒伤的疤痕,只是被黝黑皮肤盖住了一些。他走在湿滑的田埂上,指着矗立在电线杆旁的气象测量仪对记者说:“如今种田可不光靠经验,啥时候播种仪器说了算。”
仪表盘内,土地温度一览无余——泥深5厘米处为8摄氏度,泥深20厘米处是14摄氏度……一套仪器设备,实时监测500多亩农田,最适合播种的泥温就在10摄氏度左右。
这片秧田是第三次翻耕,连杂草都被捣得粉碎,酥软的泥土,可以更好地吸附育秧盘,把水分和营养往上传。
秧盘还在流水线上。启动电源后,工人们在秧盘撒一层基质土,种子均匀滑落秧盘中,补充水源再盖一层基质土,然后搬进密室进行催芽。这套工厂化育秧设备花了60多万元,48小时后就可以移到秧田,出苗率提升了,也省时省人工。
种田不再凭经验,生产不再拼人头,邬亚平正从会种田向“慧”种田转变。“我们的员工是上了年纪的农民,一个‘草台班子’当然要借光。”邬亚平认为这束光是机械,为此公司花了300多万元购置农机,仅大型机械就有40多台套。
在育秧苗工厂相隔的仓储车间里,记者看到4台烘干机比两层楼还高,各类农机具分门别类存放,一次性能装下1200吨稻谷的粮仓,与办公楼连成整体,俨然一副现代企业模样。
邬亚平侃侃而谈,5名农机手成了公司“高管”,他也评上省级大规模种粮大户,“草台班子”也发光。
“瘦身”和“健体”
雨越下越大,栽种迷迭香的员工回来了。三轮车旁,大伙把一筐筐幼苗抬下车,浓郁的香味浸润在空气里。
最高峰时期,邬亚平种了2600亩水稻,如今他想“瘦身”。“粮价不景气呗,也管理不过来。”邬亚平去年送了一车粮食到江西,足足排了7天队,交易时还被压价,连运费都赔上了。
种1000亩迷迭香很快被敲定。邬亚平到湘西考察,农户种一亩迷迭香年产值约5000元,除去成本纯收入可达3000元。“一次栽植,可多年采收,其花和叶子是制作空气清新剂、提炼香油的原材料。”他说。
苗还在陆续移栽,考察团就来了。醴陵市官庄镇官庄村村主任宋和平,带着村里15名农民来取经,村里100亩扶贫基地原本计划种荷莲,比来比去没有迷迭香划算。在粮仓上的会议室里,邬亚平把湘西之行的所见所闻所感,分享给这批农民朋友。
邬亚平并不担心别人抢先机,对于种植业而言,越成规模越能迸发市场竞争力。这在水稻种植方面就有体现。
比如一个优质稻品种,分布在全省14个市州种植,自己去加工打造大米品牌,本地原材料供应不足,而由公司统一收购创品牌,要前往全省各地收购,公司和经销商考虑到运输成本会层层压价,如果集中种在醴陵问题就迎刃而解。“没有大批量就没有定价权。”邬亚平说,一公斤稻谷涨5分钱,对种粮大户而言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基于这样的考虑,邬亚平发动醴陵的种粮大户黄建明、汤理、邹立辉等6人,成立“聚和强”农业农机合作联社,由单兵作战转向抱团发展。“种一个优质稻品种,我们就有1.4万亩的产量。”邬亚平说,以前种粮是跟着市场走,哪个品种卖价高种哪个,今后是哪个饭更香选哪个。
他递交了注册申请,最看重申请表上的这个“和”字,与大户们约定任何情况下都不吵架。3年内,他们还将在浦口镇建设占地130亩的农机服务中心,集中各自的农机设备,在农业生产各个环节推出定制化服务。
“以前叫农夫,现在叫农民。”邬亚平把重音落在了“农民”两字上。现如今,这是一种体面的身份和职业。
【数据】
今年,我市粮食播种总面积计划为329万亩,其中早稻95万亩。春耕生产已全面启动。全市“机器换人”速度加快,农业机具保有量为50.25万台套,农机总动力达409.42万千瓦,形成了多元化、立体化、全程化的农业机械化发展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