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8点多,小鸟喳喳叫,我和老伴邓洪发来到屋后选竹子,阳光在竹林里一闪一闪的。有个乡亲请我们做簸箕和竹篮,我们又要忙活一阵子了。
竹林里,我和老伴转来转去,瞅瞅这根,摸摸那根。有麻点黑斑的老竹子不行,劈成竹篾容易断;竹子嫩了也不好,做出来的东西不经用。最好是砍三到四年生的楠竹,好做工、颜色好看又耐用。半个多小时后,终于选好、砍倒几根竹子,剔除枝叶后背回家。
砍、锯、切、剖、拉、编等,这些是篾匠的基本功。在院子里,我和老伴一起开竹破篾。我一手拿刀,一手拿篾,用牙齿咬住篾片,慢慢地将其扯开。然后又使用篾刀、竹凿、剑门、度篾齿等工具,制作出厚薄、粗细不一的竹篾,以备编织。
吃过午饭,我们开始编织。做篾匠五六十年,我和老伴凭着手上的感觉,就能把各种竹篾各安其位,编织得妥帖精致。
家乡毛竹多,六七岁起,我就跟爸妈学手艺了。老伴也是篾匠。婚后,我们靠这一门手艺在生产队做事挣工分。改革开放后,经常有人请我们编织箩筐、簸箕、米筛等家什,有时一做就是好几天。那时,我们也会织些东西,拿到镇上去卖。
多年来,我们编着织着,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编着织着,家里有了钱维持开销、有了儿女的学费、有了新盖的红砖房,有了越来越好的日子。只是近年来,塑料制品越来越多,竹晒垫、竹刷子等东西,用的人家越来越少,我们的用武之地越来越少。
不知不觉,天黑了,月亮慢慢升起来。我和老伴一边编织着,一边聊着家常。房前屋后,竹叶被风吹着,沙沙作响。
(株洲日报记者 李军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