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焱明
每当我在北京小月河畔的元大都遗址公园散步,看到小月河两岸郁郁葱葱的国槐时,便联想起家乡王十万的那棵古老的槐树,每逢春末夏初,那棵庞大如伞的槐树上的槐花就散落在地上,十分可爱。
小时候,我们姐弟三个放学后,就到这槐树底下拣拾槐花。叫弟弟把他书包里的东西兜进我的书包里,用他的空书包盛放拾来的槐花,多的时候能够拾到一书包。街上别的小伙伴也在拣拾槐花,都想用此来换点零花钱。为了不影响团结,我们按人头先划定地盘,各自行动,违者自甘受罚。
我们把拣拾来的槐花带回家中,进行细心筛选,盛在家里的竹盘里进行铺摊和晾晒。听大人说,槐花是一味很好的药材,有止渴生津,清热解毒等功效。晾晒干后,我们就装在竹篓里送到国药店,能够换来几毛钱。然后,我们三姐弟把这些钱由我二姐保存起来,一可用来买些铅笔、练习本什么用的;二来可以到供销社商店买点糖果什么吃的。家庭比较宽裕的,就把晾晒的槐花收藏起来,直接泡水当茶喝。
这棵古老的槐树的树干要四五个成年人才能抱住,树心早已空洞,可以钻进一个大人。父辈们说,他们小的时候,看到这树就这么粗,就这个样;祖辈人说,我从小就在这里玩耍,这棵槐树也就这个样子。为了弄明白这棵古槐的树龄,我曾查阅过一些资料,究竟有多少年,找不到具体的文字记载。
二十一世纪初,为了编撰《空灵圣地》一书,我和文友齐一匡、何明德等老师,到了湘潭县档案馆,查找有关“空灵岸”的资料,看到了《清光绪刊·湘潭县志》一书。于是,我把有关株洲县部分抄录下来。其中,有关王十万的古槐,《清光绪刊·湘潭县志》有载:“王十万,原名都石站”,“都石站为湘潭县境明置两大驿站(湘潭驿站、都石驿站)之一,设驿丞。”是湘潭经中路铺至王十万街的一条交通要道。从这里,下湘江码头乘船上至衡阳,下至洞庭湖,水陆交通十分便利。并载:“都石站上街有七侯庙,亦名七郎庙。”“七侯庙前有一古槐。”为什么叫“七侯庙”,找不到详尽文字记载。为什么叫“七郎庙”,倒有个远近闻名的传说。据传,是当年北宋名将杨七郎曾在这槐树下摆过“擂台”,为了纪念杨七郎“打擂台”而更名为七郎庙。照这样推算,这棵槐树应是在宋代时栽植的,距今至少有上千年历史了。
“七郎庙”庙堂建于王十万麻园岭下,为纪念杨七郎,在庙对面杨七郎摆擂台处修建了一个大戏台,其庙堂与戏台一南一北,相对而建,东西两侧建有高丈许的红石围墙,这可槐树立于中央,槐树成了庙台轴心。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七郎庙变成了粮食仓库,大跃进时修建王十万水闸,围墙、戏台被拆,槐树下成了收粮坪,不少送粮农民可以在槐树下躲荫歇息、乘凉喝茶。六、七十年代,公社地址设在王十万街上,古岳峰区属机构及企业也设在这里,一些大型的集会和活动都在这槐树下搭个台子进行;县里电影队下乡放电影,就在这槐树上牵上银幕,每月来这里放一场电影。
关于这棵槐树的传说有很多。有人说,这古槐是镇街之宝;有人说,这古槐很有灵气;有人说,每逢湘江发大水(洪水),龙就会在槐树洞里出来现身(应该说是有人看过大蛇)……等等。
为保护这棵槐树,王十万街上每年都要做道场祭奠,以求古槐护佑街上邻里居民平安,以求街上四周发达。相传明末清初时局动荡,衡州有一知府退休辞官告老还乡,将其金银财物租赁一只帆船运回故里。但又怕被人家发现,除一些家什外,将其金银财宝用瓦缸盛之,浸入茶油之中,密封,佯运茶油,由知府公子押运,自衡州始发,下洞庭,至岳阳,运往老家。一日,黄昏时分,船行至都市站码头停泊夜宿。镇上一王姓小本经营者与船主攀聊,问船装何物也?船主答曰,此乃茶油是也。王姓者问曰,可卖予否?船主答曰,等禀告公子定夺。知府的公子是个典型的“化生子”,喝酒、赌钱、好色,样样俱全。公子听有人要买茶油,正好要钱花,便答应了。由于公子和船主都不知其原委,船主便回应了王氏。王氏即买下一缸。至家中,开坛观之,缸内金光闪闪,夺目耀人,油缸内尽装金银珠宝之类。王氏将全船茶油买下。公子听后,大喜,有钱用啦!正好玩玩。船主随即应允。从此,王家家财万贯,生意日渐红火。自后,“都市站”便更名为“王十万”。从此,王十万声名大震,名驰四野。
自此,王氏深感是古槐显灵,便出资在“七郎庙”旁修建了一座“道家堂”,专供道士给古槐做道场用。
如今,小镇上麻石街已毁,庙宇不存,金盆湖变成了田土。唯古槐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