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文艺窗》
扎猛子(外六首) 玉珍
没有比这儿更厉害的水手
大海是他们的广场
而潭渊是花园
梦将他们带到了不可能之地
穿过涟漪,水草,阳光的刺目
在深渊理解了开拓
水是少年最后的领地
除了高山,没有更好的远方
那是耀眼的1998,我站在石桥上
看着朝大河奔来的男孩女孩们
在白色的波光里
他们自由地通往虚幻
岸边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水声
明亮的少年
战士般扎进水的宇宙
烈日与果实
稻浪金黄如火焰
烈日像果实那样膨胀
秋天如孕妇的肚子,就要在风中临盆
收割者只看收成,粮仓中没有朝代
樵夫在喊歌,屠夫在切肉
出海前祷告的渔夫
在腥味中体会死亡与宗教
虚弱
我突然察觉到语言的虚弱
对爱来说它苍白
对苦难来说它贫乏
语言的虚弱在人面前坐下
用它的脆弱宽慰你的疲劳
告诉你可以休息,
可以松懈,
可以轰然倒塌,可以放弃
当一种爱以失去的方式回到你面前
语言
他无效的沉思默想更使你亲近表达
遗憾的艺术
永远没有终点
直到我们死
没有一件艺术是最好的
没有它称得上第一的极限
我说过我很累,父亲
你是不会明白的
你千万别明白
就像土地一样去生存吧
腐烂再生长,像个人而不是思想
做血肉之躯而远离永恒
像个人一样我们好好吃饭吧
咀嚼着安慰自由与孤独
安慰这终将遗憾的事业
但总会结束的
肉体会成为它的母亲
它的易朽代替了所有无限的献祭
第六感
有一天你会发现
那巨大的恍惚里全是某个曾经
也许是注定
某件事温柔地朝你走来
带着命运的匕首和爱
钢琴师
神奇的手
这是弹奏昼夜的手
在你翻滚的旋律里手指跳舞
手掌起伏,音符星辰般荡漾
钢琴师——无国界的漂亮的手
你的声音明亮如山泉
一万双艺术的耳朵原谅战争与死
一万张陶醉的脸涌向优美的汪洋
任何事物与时间
任何事物都在我不知晓的情形下
记录了时间
洗发水,轻音乐。蓝调,石头,明信片
气味,旋律,节奏,颜色,形状和手感
我们活在哪里?时间
还是生活中
有时一个人如此抽象
摸着我的手,她不在手中
说话的嘴不在嘴里
奔跑的身体不在身上
心不在唯一的心里
任何事物都在我不知晓的情形下
记录了时间
那时间里充满了我们
但我们不属于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