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边野泳何时休？

9年在湘江边 救起102条生命

株洲日报记者 俞强年

通讯员/张小季

9月4日下午5点40分，一位60岁的市民在天元大桥码头以北100米处，出现溺水。闻听赶来的湘江救援队快速将其成功救起。

6月到10月，湘江边有不少野泳者。尽管湘江一级饮用水源保护区禁止游泳，江边竖起了“禁游”警示牌，湘江株洲段联合执法轮值巡查办公室组织执法队员进行宣传劝离，湘江救援队也开展巡逻，但野泳依然阻挡不住。

这些年来，湘江溺水死亡发生率变小，但依然有生命遗憾离世。如何阻挡住更多的野泳者，挽留住每一个宝贵的生命，值得思考。

下午3点开始，株洲大桥附近的沙滩上，人多了起来。

阳光照射下，金色的河水与碧绿的江岸相映成趣，湘江岸格外美丽。然而，美丽的河道却常常暗藏杀机。

每年，湘江边有不少人溺水，也出现溺亡事件，尤其株洲大桥至天元大桥间，成为溺水事故高发地。

晚饭后，天元大桥河西码头处，有近百名下河游泳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带着游泳用具，有的没有任何装备，还有的游到深水区，摆出一幅横渡湘江的架势。

每年6月至10月，每天15:00到晚上22:00，湘江救援队员轮番在株洲大桥至天元大桥处巡逻，守护那些游泳者的平安。

救援队员站在视线开阔的地点，眼睛紧盯着水域，喇叭喊话、哨子提醒，不断提醒水中的市民注意游泳安全。有时候，一些游泳者技术不好，还不听劝阻，一头扎进水里游向深水区，救援队赶紧下水拦截。

一旦发现有人溺水，救援队通过投掷救生器材、跳水救人、驾驶快艇救援等多种方式施以援手，并对情况严重的获救者当场进行急救。刘增芳是这个协会的其中一员，自2011年协会成立至今，在他手上救上来的生命就有14个。

9年来，湘江救援队通过规劝、守护、救援等方式，让许多溺水的人获得第二次生命。至今，从溺水现场救出107人，除5人经抢救无效身亡外，102条生命得以生还。

救援笔记本上故事多

救援队员罗志刚几乎每天守在湘江边，他的笔记本上记录了每场救援故事。

“6月30日下午4时，救援队副队长王永恒在天元大桥下巡逻，野泳者群中有一孩子。他担心小孩出事，就一直守在岸边。突然，他听到有人喊救命，就赶紧顺着声音搜寻过去，发现桥墩附近的水域，一名小伙子出现溺水，旁边的同伴在大声呼救。王永恒立即下水施救，最终溺水者被及时救起。”

“8月15日，我和队员在天元大桥值勤。我突然看到110潜艇冲向株洲大桥，我赶紧通知同事赶上去。到现场后，听说一位来自西安的24岁男子溺水，我们与水上警员共同协力搜救，我们两个潜水员下水。半个小时过去，依然无果而终……”罗志刚继续写道：“这一天是中元节，俗称鬼节。我的预感告诉我，死神游到天元大桥附近了，于是我们赶紧往回赶。果不其然，在桥头码头断层下游50米处一位37岁的男子溺水，我们赶紧将他救上岸。男子还没站稳又气喘吁吁地说，快快快！我的妻子漂到江中了。于是我和张志诚、刘增芳和罗大明乘舟搜寻。在死神面前我们赢了。”

“8月15日那名溺亡的男子要是没有看到110警艇，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没有接到求救信息。”罗志刚说，今年以来，救援队接到15次求救信息，实施15次救援，15人中13人被成功救上岸，然而2人抢救无效。

8月12日晚上六七点，湘江风光带河西沙滩处两人先后溺水死亡，溺水地点相隔200多米，溺水时间相隔不到20分钟，其中一人为8岁小男孩，另一人为成年男子。

“因为现场人员说不出溺水者的具体位置，我们花了大约十分钟时间才打捞上来，但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救援队员张志成说，即便如此，救援队也没有放弃希望，在等待120的同时，不断给溺水者进行心肺复苏。遗憾的是，两人都没有抢救过来。

9年来，因为有湘江义务救援队的存在，湘江城区段溺亡率下降了90%以上，但仍有10%的溺亡率存在。株洲市湘江义务救援协会会长邹国良介绍，湘江救援队在溺水现场冲得上、救得下人的一线队员30余人。但这30人并非是专职人员，每天一线也就十二三人，这十二三人要负责株洲大桥至天元大桥3公里长的沿线。

目前，协会也缺培训基地、救援设备及资金使得处理一些问题心有余而力不足。“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十分重视湘江救援工作，今年还专门做了批示来解决我们的问题。我们希望相关单位能尽快落实。”邹国良说。

能否在江边划一处安全游水区域?

罗志刚以前胆子小，看见溺亡者就怕得往远躲。成为救援队员后，经常与死神打交道，面对冰冷的尸体，他已无所畏惧。“就是心里很难受，真想把他们的生命从死神那里抢回来。”他说。

“溺水的黄金抢救时间是4至6分钟。”罗志刚介绍，过了这段时间，生命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为了救人，救援队常常也冒着危险。

去年6月，有五六个人在天元大桥下戏水，其中一位20多岁的女孩滑入深水区。救援队员刘增芳赶到现场后立即投入救援，最终在5米深的位置将溺水者打捞上来，因潜水太深，又没有潜水装备，刘增芳拖出溺水者后出现大脑晕厥、身体颤抖的情况。不少救援队在救援过程中，还被水中的渔网缠住，被渔钩刮伤。

“我们的救援队是为别人的生命与死神决斗，同时也为自己的与死神作斗争。”邹国良说，救援队每次救援，他都十分担心。

规劝、守护、救援，这是救援队至今采取的方式。然而每个部分并非做到完全有效。罗志刚介绍，湘江边有警示牌，工作人也劝阻，但一些人置若罔闻，甚至有的非常不礼貌，还质问“关你什么事，湘江是你们家的吗？”

28岁的刘平是个北方小伙，从小不会游泳，经常跟朋友到湘江边游玩。每次，他独自坐在江边看朋友玩水嬉戏，有时候在朋友的怂恿下，也入江玩水。一次，他在玩水时不慎脚一滑，结果滑入水中，因为水的冲击力很大，被水流推得离岸越来越远，幸好被岸边的一位中年人及时发现救起。

“我们有时候去游泳馆游泳，一次就是40元。这对于我们打工的人来说，比较昂贵。”刘平的朋友小毅说，他喜欢玩水，为了节省成本，他和朋友相约到湘江边玩水。小毅来自广东清远市。他介绍，清远在北江边建了一条玩水的安全地带，那里玩水十分安全。

“湘江水情非常复杂，水下有断层、而且水流急，还有旋涡十分危险，很多人不熟湘江险情，最后命丧于此。”邹国良认为，很多人有天然的亲水倾向，既然挡不住，能否另辟蹊径，仿照其他城市经验，在江边建设一个游水安全带，把这部分人引流到安全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