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景炎学校1701班 周敏 证号：1653110

指导老师：洪跃强

对我爸没什么特别的情感。也没仔细看过我爸。印象中他脑袋圆圆的，身体圆圆的，就连四肢也是圆圆的，很壮，很稳，像一块坚定不移的磐石。我从不敢和他的眼神交汇。总觉得凶神恶煞的，让我没事都感觉惹了事，他的每一个脚步声都震得我心里慌。

和我爸讲过几次话，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不经常搭理我，我没事也不会去招惹他。这次回老家，我也没打算告诉他。不过我总觉得他知道。

老爸经常不吃晚饭，这次我依旧没有拿他的碗筷。我们其他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讨论着回老家的事。老爸却像一个外人一样不和谐地插了进来，借着挑逗弟弟的机会，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餐桌，才抿了抿嘴巴，叹了口气，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开，那背影，像极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出来时，他的手上拿着一副碗筷。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我坐着，抬头，发现竟跟我爸肩并肩。他的身躯，勉强还能遮住我的半边天。他夹了些菜，倚靠在椅背上，筷子送到嘴边，我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手在颤抖着。

我心里害怕起来。此时的父亲，单薄的身影，像极了秋深时，一枚欲抖落的叶。我像触了电般从椅子上弹开，心里有个声音替我说道：“老爸你坐这里吧。”他愣了愣，手扶着椅，又撑着腰，终于惶惶地，在我的注视里坐了下来了。我站在父亲身旁，脸上露出迷惘的神情，我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是灯光晃花了眼吧？什么时候。他竟这样矮下去，矮下去，矮得我看他时，须低了头。他终于如一棵耗尽生机的老树，在不知不觉中。他掉了叶，他光秃秃了，连轻如羽毛的灯光，他也扛不住了，就这样匍匐到了大地上。

我上了车。车窗外，老爸低着头，猛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嘴角还粘着几粒饭。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凸起。车子开始移动的一刹那，他一直垂下的眼眸终于猛地抬起，我们的目光难得一次交汇。他的眼神，怎么会充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慈爱和不舍？

道路两旁的风景被人向后用力拉扯，只有阑珊的灯火和婆娑的树影愿意在我身上稍作停留，我的眼睛怎么会有些红？

晚上七点钟，城市起了风。吹老了星星，吹老了月亮，亦吹老了，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