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至今,防洪体系步步升级
城区屡遭洪灾1994年创巨痛深
核心 提示
阳光如瀑,夏蝉长嘶。洪灾过后,株洲迎来酷暑。
避开白天的骄阳,休闲的市民傍晚出动,他们漫步在湘江风光带,看江水摇曳霓虹,谈笑风生。洪水袭城,仿佛是许久以前的事了。
株洲临水建城,株洲人滨江而居。翻阅株洲水利志,会发现建市以来,株洲有着太多关于洪水的伤痛,株洲人在与洪水的搏斗中也愈发坚韧、笃定。而回首往昔,株洲历经洪水伤痛不断加固堤防的故事,亦能带来诸多镜鉴。
曾在市政府任职的李甲顺说,今年的洪灾发生后,他坐公交车去河东,车上有市民一边透过车窗张望过境的洪峰,一边感叹道:“1994年的防洪大堤还是修得好,不然城区也可能被淹了。”这让李甲顺感慨不已。
为防止悲剧再次发生,1994年8月18日,在当年特大洪灾发生仅一个多月后,我市举行湘江防洪工程开工典礼,迅速发动全市力量,开始对湘江、渌江的防洪大堤进行全线加高、培厚、增宽。
李甲顺回忆,时任市委书记程兴汉提出“人民伟大,修堤光荣”的口号,明确全市各部门单位分段修筑防洪大堤,要么出钱要么出力,“他自己还带头出了10个工。”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湘江两岸,株洲辖区从朱亭到霞湾,彩旗招展,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百里湘江大堤,成了治理的大工地、会战的大战场。当时在湘江、渌江热火朝天修筑防洪大堤的人员,多达80万。
仇民主当年就在修堤大军之中。那时他们棉纺厂派出30余人去修筑一段七八百米的堤防,他负责为大家运送饭菜与茶水,“前后大概忙碌了一个多月。”
邱运众则说,和很多人一样,他也“贡献了一个月的工资”。
进入新世纪,我市对水利建设工作从未松懈。
近年来,我市不断完善防洪体系建设,根据市区水系特点打造了河西保护圈、清响田(清水塘、响石岭、田心)保护圈、荷明(荷塘、明照)保护圈、曲建(曲尺、建宁)保护圈,这四个市区防洪保护圈基本闭合,达到了百年一遇的防洪标准。
同时,我市也在全市各个县市区建立了防洪指挥调度系统,以及山洪灾害防御预警系统,通过自动雨量遥测站、水位遥测站、雨水一体站等设施设备的建设与布局,我市防洪能力进一步得到提升。
“这次洪灾也证明,我市不断完善的防洪体系经受住了考验。”邱运众说。
“每逢大雨便成灾,屋顶行船户户哀。民不聊生犹自可,最怜水病一齐来。”
这首民谣摘自市水利志书。志书上说,新中国成立以前,株洲常遭洪水袭击,曾经的李家坪至火车南站一带尤其严重,民谣就从这流传开来。
市政协文史研究员仇民主介绍,民谣产生的地方是栗树街(现星通路)、结谷街(现人民南路路段)附近,那里和建宁港、白石港及贺家土一带地势低洼,洪水袭击时往往受灾较重。
68岁的仇民主是土生土长的株洲人,出生在解放街,那年也是株洲建市的年份。据他回忆,建市后的株洲,每遇持续的大到暴雨就会出现洪水灾情。他最早关于洪水的记忆,是1954年那场洪灾,虽然当时年幼,但他记得除了解放街、株董路等地势高于城区之处,市区一片汪洋,“有亲戚在解放街,灾民就纷纷跑去投靠。”
1994年,株洲遭遇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当时仇民主在河西的棉纺厂做后勤采购,想赶往河东看望母亲,却发现洪水滔滔,去解放街已不可能。
69岁的黄子云家住渌口区南洲镇昭陵居委会,他家就在湘江边,老房子离江岸仅3米左右,经常被漫过江岸的洪水淹没,“只是有时水淹到门口,有时淹到了家里来。”
黄子云慨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两次洪水,一次发生在今年,一次就是1994年那场洪灾。当年,他家的老房子被淹到屋顶,一家六口只好转移,去亲友家寄住。那年之后,他存了积蓄,在高于老房子的地方建了新房。
年长的株洲人关于洪水的记忆,能在《株洲市水利志》等相关志书找到佐证。记者初步统计,加上今年的洪灾,株洲建市后城区遭遇的大洪水约13次,发生于1994年之前的占8次,且受灾更重。
尤其是1994年那次,洪水袭来时,全市16处防洪堤决口,150个乡镇受灾,2300个工矿商业企业停产或半停产,株洲几乎瘫痪。当时的《株洲日报》报道,1994年洪灾导致损失达15亿元,相当于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历年在株投资的一半”。
1994年株洲遭遇特大洪水,市区一片汪洋,图为救援人员在转移受灾群众。 (图为市档案局提供 李军 翻拍)
防洪有远虑,抗洪少近忧
李军
纵观株洲城区遭受洪灾的历史,回顾我市对湘江、渌江防洪大堤的修筑,一个关键的启示便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建市68年来,株洲屡屡遭受洪灾,洪魔所到之处,农田被淹、房屋倒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遭受危险,一座城市通过辛勤劳动积累起来的财富,在洪水肆虐之下毁于一旦。历史一再警示人们,水利工程建设有多滞后,水患带给我们的损失就有多惨痛。
得益于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的大发展,让水利工程建设不但有了补偿历史欠账的资本,也有了未雨绸缪、长远谋划的底气与魄力。
近年来,我市在1994年修堤的经验之上,不断完善防洪工程体系,让株洲市区的防洪能力步步提升。今年洪灾袭来时,城区的居民能在湘江岸边俯瞰洪峰过境,市委坚强领导全市人民万众一心,是抗洪取得胜利的决定性因素,但不能不说,这几年的防洪能力提高,给抵御特大洪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打基础、利长远、惠民生的工作,用历史的眼光来看,往往事半功倍,让后人长久受益。
1994年前,对湘江防洪大堤修修补补
1994年洪灾发生后,我市动员全市上下修筑防洪大堤,图为1994年8月18日本报对工程全线动工的报道。 李军 摄
对湘江防洪大堤的建设而言,1994年是一道分水岭。
此前,湘江防洪大堤的修筑多为灾后弥补,“文革”期间甚至陷入停滞,导致洪水袭来时城区往往不堪一击。
市防汛办主任邱运众介绍,我市将修建防洪堤作为城市建设的重要内容,开始于1954年的大洪水之后。
1955年冬,我市按照50年一遇的防洪标准,从当时的月形山起至奔龙山,永利水塔至白石港,再沿白石港南岸直上杨家老屋,修筑一条防洪大堤,总长6788.2米。同时,在白石港建一座桥闸,作为防洪大堤的配套工程。4年后,时任市委书记马壮昆提出“征服百里湘江,誓夺万吨棉粮”的口号,全市组织10万劳力建设堤防。1960年春,又新建湘、渌两江防洪大堤114公里、大小水闸103座。
虽说堤防建设在加强,但邱运众说,当1962年、1965年洪水袭来时,“总的情况是好的,但也出现多处险情,湘江防洪大堤甚至多次溃漫失事。”
“文革”开始后,各项事业陷入停滞,水利建设也未能幸免,湘、渌两江防洪工事年久失修,有些甚至遭到了破坏。
1976年,株洲县、茶陵遭遇暴雨,渌江与洣水沿岸的群众受灾严重。
黄子云记得,1976年的洪水过后,市水利部门组织了对湘、渌江防洪大堤的测量,还发动市区工矿企业及当地群众对堤防进行加高培厚,但那次修堤并没根本性解决问题。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水利资金投入严重不足,水利部门时常发不出工资,防洪大堤、水库等建设放缓,也带来了不少工作隐患。1984年6月,洪水袭来,白石港闸门上层的十孔闸门中有三孔闸门因插销掉落而不能关闭,引起江水倒灌,荷塘区、石峰区大面积受灾。
上世纪80年代开始,株洲城区向河西扩张,防洪防汛一度落后于城市的建设步伐。这种情况的后果就是,当1994年特大洪水袭来时,湘江堤防基本处于不设防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