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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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这华

    对岸渡口,有几个人正从堤上走下河滩来,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微笑地走在前头。夕阳洒在她的满头银发上,显得神采奕奕。

    看到老人的那双眼睛,我想起了亲爱的奶奶。茶陵是我的家乡,也是我国第一个红色政权———茶陵县工农兵政府的诞生地,全国历史文化名城和全国将军名县。我出生和成长的小村沙溪就坐落此间。小村不大,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古老而神秘,千百年来任雨打风吹,都安详而平静。但这种静谧里,却有股坚强的力量,传给一代代人。奶奶大半辈子就生活于此,她传承着这份坚强,诠释着平凡人生的不平凡。

    奶奶四姊妹金花、桂花、冬花和晚花被村里人称为“四朵金花”,奶奶在她的姊妹四个中排行最小,经媒人介绍,20岁左右与同村的小伙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二女。爷爷经常外出卖药,很少顾及家里的事,里里外外都是奶奶一手操持。爷爷性格怪异,时常带朋友来家里玩,一不顺心就打骂老婆。但为了孩子,为了家,她什么怨言都没有。

    奶奶非常勤劳,八十年代时,为了想建个自己的房子,她时常借着深夜的月光用模板放土砖。在奶奶的坚持不懈之下,经过亲戚朋友的帮忙,房子终于在1983年建起来了。这座房子现在还在,坚固实用。当年条件差,生产力不发达,春耕期间,村人时常为灌溉农田而烦恼,偶有吵骂。在亲友及邻居的帮助下,奶奶以坚韧、刚强、睿智的处事方法,把家里的农田打理得井然有序,与四邻和睦相处,也时常处理些邻里的纠纷,邻居们对她很是信任。由于多年的操劳,奶奶的手背粗糙得像老松树皮,裂开了一道道口子,手掌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流水般的岁月,无情地在她那绛紫色的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那么炯炯有神,尽管眼角布满了密密的皱纹。

    奶奶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尽管生活窘迫,但从没穷过孩子的教育。她用辛苦赚来的生产队劳动工分和家里节省下来的开支供孩子们读书。为了能让孩子们好好读书,她经常起早贪黑忙碌着家务。每到学校开学之际,奶奶就会说:“钱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只管念书。”她的孩子们也懂事,儿子还考上了大学,在当时的农村,算是不小的轰动。人们只夸赞奶奶的儿子,谁也没注意到她在背后付出的艰辛。

    奶奶是一个和蔼的人,短短的头发,小小的眼睛,笑起来眼睛就像两个弯弯的月牙。记得我读小学时,早上去割鱼草时,经过奶奶家,她总会帮助我割草,怕我没完成任务被骂。晚上放学后,我常挑着水桶去奶奶家打水。奶奶家的水井很深,水质很好,冬暖夏凉,每次打水时都要在奶奶家拿打水桶。打水桶用一根绳子捆在水桶上,再系上一块小铁片使水桶能顺利下沉。每次打水,奶奶都跑来帮我,现在回想她帮我打水时的音容笑貌,仍然记忆犹新,和蔼可敬。犹记得奶奶牵着我的手,漫步在栀子花开的乡间小道里,听她给我讲故事,一遍又一遍,永远也听不厌。

    现在,奶奶虽已年近七旬,但头发仍是乌黑的,眼睛有些浑浊,不再有年轻时的明亮。但每次见到奶奶的笑容,我都会无比开心。她还是一样关爱我,或许,在她眼中,我还是那个打水的孩子吧。再后来,我读完书,追溯着南下打工的浪潮去了广东。

    每次回家过年,我都要询问奶奶的情况,到家后必然先去看望奶奶。岁月毫不留情地在奶奶的手上、脸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纹,与奶奶说话时,她嘴角的纹路会陷得更深。奶奶的人生已值暮年,她们这代人,经历过战乱,体验过饥荒,有时候她聊到过去的事时,总有些感慨,但我看到的都是坚强。

    奶奶就是这样的人,慈祥的脸上有无数沧桑的皱纹,但面颊上总是露出慈祥的笑容。

    (作者简介:刘这华,笔名稻草人,茶陵人,株洲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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