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在历史记忆里的 炎帝陵古杉

杉木是南方山区栽培面积比较大的林木树种，再普通不过了。然而，在炎陵县的炎帝陵，有两株古杉，多次出现在史志中，这就很不平常了。

最早记述炎帝陵古杉是史书《图经》，书中介绍说：“炎陵进在鹿陂，林子茂密，数里不可入。两杉苍然，逾四十围”。

宋代淳熙十四年（公元1188年）正月，炎帝陵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他便是著名史学家罗泌。罗泌是江西庐陵田南（现吉安县云楼镇田南村）人，生于宋朝绍兴年间，一生不事科举，潜心研究历史。鉴于当时史藉对远古史实记之零散，广采《山海经》、《竹书纪年》等浩瀚的典籍，集数十年之功，撰写了巨著《路史》。著作里对炎帝和炎帝陵认真地进行了考证。此次来到神交多时的炎帝陵，自然是百感交集。于是写了一篇《题炎陵》的短文。他在文章中写道；“神农有天下，传七十世，在古最为长世者。葬于茶陵，见于《郡国志》、《帝王世纪》。于作《路史》，记之详矣。后十有五年，始获拜陵下。摩挲古杉，俯观石麟，追怀曩初，愰而隔世”。

这段文字用聊聊数语介绍了神农，接着又谈了伫立在陵前的感受。“愰而隔世”一句更是道出了炎帝陵的景物使作者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进入远古时代的感受。除此之外，作者还为我们的提供了一条线索，那便是炎帝陵有古杉。

可惜如今“石麟”依旧在，“古杉”去无踪。罗泌对古杉记载不是很详细，既没有数量，亦无大小的描述。

十四世纪末，翰林学士刘三吾怀着虔诚的心来到炎帝陵，写下了一首七律，谓：“巍巍祠典重皇坟，仰止仪形荐苾芬。绿树拿云龙奋水，苍苔封石虎藏文。鹿原生长从何考？火纪名官自昔闻。更爱高杉千万古，至今撑盖出层云”，诗中再次提及古杉树。从“千万古”“出层云”可以看出杉树年代的久远与高不可攀。

1426年，明第五代皇帝宣宗朱瞻基即位，改号宣德，按照告祭祖先的先制，朝廷委派翰林院修撰曾鹤龄前来谒陵。曾鹤龄是江西泰和县澄江镇西门村状元坊曾家人。明永乐十九年中的状元，历官翰林院修撰、侍讲，至侍读学士、奉训大夫，亦是明代著名的文学家。回到京城后写了一篇《炎陵记》，文中说：“神农氏教民耕作稼穑、蜡祭、医药、交易之事，开万世衣食相生相养之源。故凡后世有天下者皆祭之，而新即位者则告焉，示不忘本也。今年春皇上即位，实遣臣鹤龄斋香币祝文仪物，求其陵，以行祭告之礼。而陵在衡之酃邑，酃深僻若僚洞然。故自衡舍舟陆行，越峻阪、涉深堑，五宿始至。之后又三宿，始将事事皆如仪，奠献有虔，称上所以亲遣之意。既毕，始若释重负，然犹不敢忽慢，遂局步山麓，见有石壁，高二寻许，广半之，正面直立或指以为冢门，又上少许，有杉二株，一荣一枯，其大可拾围，高不可计，其根节如铁石，或以为前古所种，莫敢剪伐者。杉下有壇，壇下有墠，皆旧有之”。

曾鹤龄在文章中重提了炎帝陵的古杉，较之罗泌的描述更为详尽。此时距罗泌的到访过去了238年，古杉依然还在。只是一株已经枯死，即便如此，谁也不敢砍伐，因为大家知道这是古人所种下的。根据文中描述的“其大可拾围”，这棵树该有多大呢？“围”是一个量词，一个人伸开双臂的长度就是一围，“十围”就是需要十个人才能合围，按最低的尺寸计算，这棵杉树的围径应该有十五米，折合直径约5有米。

一株直径达五米的杉树树龄该是多少年呢？曾鹤龄是文学家，不是科学家，他不可能考察古杉的树龄，而且笔下文章多带有夸张的色彩，但是他比后来《嘉靖衡州府志》所称的“大数十围”要严谨得多。即使减去水分，其直径也应在3—4米之多。炎陵县十都镇深渡村有棵古杉，直径是1.59米，据测定树龄在千年左右。另据2013年第8期《林业与生态》杂志刊载，湖南省城步县长安营乡大寨村有一古杉，需6个人拉手才能合围，树高30米，直径为2.45米，据专家测定，树龄为1600年。据此推定，炎帝陵当时的古杉应该在2000年以上。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炎帝陵开始设檀祭祀的时间可能要上溯到春秋战国时代。

可惜的是，这两株见证了炎帝陵兴衰的古杉在明朝正统十年（公元1445）农历7月19日不幸被雷击焚毁。《嘉靖衡州府志》记载了这一事件：“炎陵古杉二株，大数十围，正统十年七月十九日大雷电，遂焚其树”。两棵树被雷击，连州府的志书上都记载下来，一方面说明古树之稀罕，另一方面说明此事发生在炎帝陵，意义非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