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译者的笔触直接抵达原著,本身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是根据“译本”的“译本”。阅读外国文学译本,你有哪些故事和心得?
赵柒斤
阅读一本好书,犹如与一位伟大的朋友交谈,整个世界会向你俯就。这是歌德说的。这句话说得是“一本好书”和“读”都至关重要。身处“一屏万卷”的新时代及“听书”已成新宠之际,不仅与“一本好书”相遇要靠一双甄别的惠眼,而且拿到“一本好书”读还是不读、如何去读等也成问题。我多次遇到过这样的难题。
很早就听说日本有本名叫《源氏物语》的古书,流传千年风采依旧,尤其书中还引用了唐代大诗人白居易80多首诗歌,足以证明中日文化交流源远流长,更引发我一睹为快的兴趣。一本书有如此魅力肯定是“好书”,抱着非得看看“西洋镜”不可的态度四处打探。留日的老同学阿生带给我的却是“灭顶之灾”:这本书是用古日语写成的,对于他这样能讲一口日本话的人来说读起来也是晦涩难懂,他还是通过电影、电视、漫画等现代媒体才知道“源氏故事”的。最后,他还不忘“损”我这个“日语盲”一句:“你要不要看原版《源氏物语》?”我虽然没兴趣看一本一个字也不认识的“天书”,但一想到书名来还是有一观的冲动。
后来,四处找译本,终于从朋友处借得2007年出版的中文版《新源氏物语》,此书是根据日本作家田边圣子创作的《新源氏物语》翻译而来。我曾拜读多篇根据《源氏物语》译本撰写的评论,“日语通”周作人先生就对中文版译得比较有名的丰子恺译本评价不高,“译文只配写双珠凤说书,以译源氏岂不冤苦”。但现在有人称田边圣子《新源氏物语》是“用现代人喜欢的表达方式撰写的。能吸引日本年青人,也可以吸引中国的年轻人……”对此我不信。透过译者的笔触直接抵达原著,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又是根据“译本”的“译本”翻成中文的。不过,幸好我对所有外国文学的译本没太特别讲究,并常想译者若能从当下时局的领悟中选取原著精彩的片段,反而可以使读者向作者的靠近距离变得短一些,读起来心情变得愉快一些。
扫了一眼《新源氏物语》内容提要,看到书中主要讲述的是六条妃子借魂害死葵姬的故事,就合上书置于案前,之后也很少翻动它。不是觉得译本不好,而总感到书名与内容并不贴合,与最初知道这本书产生的莫名的情感距离很大。甚至觉得,这本书纯粹讲述一个古代的浪漫爱情故事, 与“物”、“源”这些生态词语根本不相干。
不去认真读这本书,总在书名上转悠,未免有些荒唐,也实在对不起借书给我的那位朋友。但我确实只要瞄一眼摆在桌上的《新源氏物语》这个书名,脑海里总泛起一种类似肌肤的触感:浓烈的意象,正如万物有灵、物源有语,隐于微末地等待着我去叩访。我虽然不能以独特的视角、睿智的见解、沉思的气质和诗意的遐想来深入“剖析”书名的丰富内涵,但仅从让我不停产生联想上看,《源氏物语》的确是触动了我心灵的好书名。
抛开动人的爱情故事和此书在日本广受欢迎的原因,我很难去否定“源氏物语”这么优美的书名。每每望一眼书名,我生发出来的,也许就不比我看整本书少。当然,我会静心读一读《新源氏物语》,俗话说:好饭耐不得三顿吃,好衣架不住半月穿,好书却经得住一辈子诵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