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们坐在
漆黑的山顶上
那天,我们坐在漆黑的山顶上
聊一些快被遗忘的往事
像流连于一间荒废的老房子
有时无心,翻找出一些陈旧的光
片刻的惊喜,或是沉默
偶然说起某一个人
说起那些愉快的经历
那些茫然无措,那些心乱如麻
时至今日,依然动人
可是,我们竟同时说不出那个人的名字
也再记不起那个人的样子
像一支无名的野花
开在记忆的黑枝上,脱去形态和姓氏
唯有几缕暗香
被一双战栗的手捧起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似乎都受了惊吓
黑夜开始在两双眼睛里弥漫
直至淹没了所有的光
下山的时候,我们还是走散了
也没有回头再去找
夜有多少静默,就有多少孤寂
还好,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
躲在夜的深处
用黑色的鸣叫,陪了我一路
清晨,我走进一片树林
清晨,树林里的雾气还未散去
植物安静如幼兽,散发着迷人的呼吸
一粒粒小小的桂花松开它黄金般的拳头
吐着细细的清香
其中一些在无声地落着,泥土温软
覆盖着薄薄一层早凋的红叶,或许是内心过于苍老
走在上面,发出生命清脆的尾声
不断有露水从高处叶子上滑落
在经历过一次日常的破碎之后
又在另一片叶子的中心暂时聚合
一粒粒挂在这个春天,像一个个甜蜜而饱满的幻梦
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着发光的瞳孔
有几只幸福的鸟儿,在黝黑而潮湿的枝头跳跃着
片刻间,便消失了踪影
许久,才偶尔发出几声鸣叫,从树林的深处
像一束明艳而跳跃的光
瞬间刺破越来越稀薄的雾气,抵达
我开始透明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