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代人越走越宽的求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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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谷经华

    从上世纪60年代父亲被剥夺升学资格,到80年代父亲拼命劳作,送有上学资格的儿子读书,再到我的儿子在优渥的条件下安心念书上大学,这50多年中,我们家三代人走过了完全不同的求学路。这条路,也打射出时代的变迁之路、进步之路、发展之路。

    茶陵一中尖子生被剥夺升学资格,是父亲一辈子的痛

    父亲出身于一个“富农”家庭。尽管小时候学习特别刻苦,是茶陵一中的尖子生,可由于“成份”不好,他还是被剥夺了升学资格。

    母亲告诉我,父亲在生产队劳动了10年,可在1971年结婚那天,他穿的灯芯绒罩衣还是从邻居家借来的。那时,全家6口人,4个全劳力,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到头依然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半年不知肉味。

    正因为这样,爷爷觉得叔叔读书也没什么前途,还不如趁早学一门手艺。于是,爷爷为正念初二的叔叔办了“敬师酒”,打算让叔叔回家学打铁。无奈之下,叔叔只好辍学回家。闻讯后,他的班主任赶到我家劝爷爷说,叔叔的学习成绩非常优异,不读书就可惜了,不如让他先读下去,以后总会有用武之地。这样,叔叔才重返校园。

    被平反昭雪后的父亲拼命劳作,将我们兄弟俩送进大学

    1981年,党和政府为父亲平反昭雪,赔偿了部分被抄走的物品,使我们重新恢复了自尊、自信与自强,叔叔也考上了湘潭师范专科学校。自1982年开始,家乡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的生产积极性空前高涨,父亲在农闲之余外出务工,家里的温饱问题基本解决了。

    为让子女有钱上学,父亲当过3年挑山工,每天要挑150多斤重担,在崎岖山路上步行几十公里;父亲还卖过6年豆芽,每天忙着浇水、选豆、卖豆芽,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记得初三下学期,学校要交150斤大米。一天,父亲卖完豆芽后,赶紧从农贸市场买了150斤大米,用大箩筐挑了,步行近2个小时送到学校。到校后,父亲累得气喘吁吁,衣服全湿透了。刚交完米,看见我们几十个人的大寝室比较脏乱,他立即找来扫把,开始打扫卫生。由于学校食堂不对外营业,加上校内没有餐饮店,直到下午1点多了,父亲还没有吃中餐。

    搞完卫生,父亲连汗也来不及擦,就从口袋里抖抖擞擞地掏出一大把零钱,郑重地交给我,要我在中考前补充点营养。看着父亲布满老茧的双手,望着父亲盐渍斑斑的衬衣,我禁不住热泪盈眶。

    90年代初期,工作10年之久的叔叔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硕士研究生,我们兄弟俩也先后跨进了大学门槛。可昂贵的大学费用怎么办?父亲在变卖了建房用的红砖之后,又背着我们去踩三轮车送货。一天,我无意中看到这么一幅场景:在一段长长的陡坡上,有一个弓得几乎与坡平行的背影,正艰难地推着一辆装满货物的三轮车,颤巍巍地往上爬。从那熟悉的背影和破旧的青衣,我认出了年过半百的父亲。

    儿子不负好时代,考上了心仪的中南大学

    为减轻父母负担,大学期间,我参加了学校的勤工俭学,还利用节假日,从株洲南大门批发电池、磁带、袜子等小商品,到湘潭大学、湘潭师院等高校的学生寝室叫卖。尽管饱尝颠簸之累、冷眼之殇,却让我深深地懂得生存之难、生活之苦,更坚定了我拼搏的决心、奋斗的勇气。毕业之后,我进入交通系统,从事我喜欢的文字工作。叔叔和弟弟毕业后,先后进入省委机关工作。

    经过多年奋斗,我在株洲安了家,有了聪明、阳光的儿子,也有了房和车,可父亲却积劳成疾,过早地离开了我们。

    不知是父亲的坎坷经历,还是我的励志故事,震撼了儿子。进入高三以来,他主动戒掉了多年的网瘾,学习特别刻苦。学校下午5点5分放学后,学生们都到食堂吃晚饭去了,他怕排队浪费时间,就一直学到5点半左右,等其他学生陆续返回教室后,才去食堂匆匆吃点剩菜。有志者,事竟成。2016年8月,儿子考上了梦寐以求的中南大学。

    可惜父亲不知道,现在的大学寝室就像宾馆,不仅有空调、热水,还有卫生间、直饮水。儿子在校园里,不用带一分钱现金,通过手机就可以购物、上网,租赁书籍、单车等等,还能和我们视频聊天。

    最近几年,交通运输事业飞速发展。从长沙到株洲,不仅有大巴车、网约车,还有城市轻轨、高铁。儿子坐高铁,只要10多分钟就回到了株洲。儿子曾悄悄告诉我,他一定要争取考研究生、博士生,不负青春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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