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感慨多。44岁中年大叔的我,确实变得喜欢触景感怀了。时光如水,岁月如歌。今年是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在这里,我想唠叨唠叨我自小到大在湘江和渌江边走亲的故事。
三姨嫁到河对岸
租乌篷船过河费周折
我家在渌口区南洲镇南山村。幼时,我是坐着乌篷船过河,趴在父亲背上去走亲的。
外公住在湘江和渌江交汇处的南洲镇湘东村。湘江宽而水急,渌江窄而水缓,当地人便分别以大河、小河称之。外公膝下有五女,我母亲他们几个均嫁在附近,但三姨却嫁得远。三姨父家在大河西边的群丰镇长岭村,与外公家隔着大河小河。三姨与三姨父是自由恋爱,回来报告外公外婆他们要结婚时,外公当时并不太愿意。我成年后曾问外公为何,外公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他的理由居然是:太远啦,隔河隔千里,何况是隔着两条河咧。
在外公那一辈,过大江去河西是相当困难的。那时本村过大河小河都没有船摆渡。尤其是过大河,租船才行,否则要绕到很远的地方才有渡口。长辈们曾描述过三姨结婚时的场景:外公提前好几天去租乌篷船,去迟了怕租不到而耽误婚期。到了出嫁那一天,送亲的队伍都趁早吃饭以便节约时间,否则中午赶不到姨父家那是非常不吉的。吃罢早饭,迎亲、送亲的队伍走在窄窄逼逼的田间如同一条游龙。到了大河边,把嫁妆整理好,把人员清理到位,得费上一段时间。船开时,外公既得叮嘱姨妈他们,还得再三拜托老艄公,把船开稳当一点。好不容易过了河上了岸,那长长的株雷路就只能靠徒步前行了。我现在仍然记得株雷公路上好些村庄的名字:雷打石、胜塘、湖塘、长岭……可能是路太远又难走,也可能肩挑手提太累,大人们汗流浃背,路上歇了好一会儿。
大轮船又快运量又大
过河不再是难事
大河潮落又潮起,两岸的花开了又谢,转眼之间便是八九十年代。
那时,我们不再租乌篷船了。在外公本村,早已建起了渡口,先是摇撸的木船,不久之后便是机帆船了,机帆船很快就把我们送到了渌口老街。
绕过弯弯长长的大河堤便到了菜码头渡口,那儿是大轮船过渡,不仅快且运量大,但却往往是我们刚到码头而船却不巧开走了,长辈们免不了叹息:走亲时间又得耽搁半个小时。但对没啥见识的我们乡下孩子来说,看着大河里船来船往、码头上人潮如织,听着轮船汽笛长鸣,那是多么高兴的事!
过了大河,到了雷打石街上,我们就不必徒步了。株雷路早已不是原来灰尘满天的土马路,取而代之的是宽宽亮亮的柏油路,还开通了往三姨家的班车。
年少的我感觉河不再宽,路也不再难行。轮船的汽笛声、中巴的喇叭声和自行车清脆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那是走亲路上一首动听的交响曲。
开着轿车过河
风驰电掣般去走亲
进入新世纪,过大河小河走亲的路变得越来越快。
2005年前后,株洲航电枢纽和株洲建宁大桥建成通车,我们沿大河上或沿大河下都可去三姨家。2006年以后,渌口区城区先后建起了一座又一座大桥,外公家的村子与城区很快连结起来,结束了我们过小河必须坐船的历史。作为走亲的第三代,老表们先后都有了小轿车,我们走亲再也不用骑自行车、坐轮船了。
最近几年,发展更是提速。2014年,渌口大桥开工建设,桥址就在外公所在的村组,到2017年3月即建成通车。通车当天,大河两岸的老百姓兴高采烈奔走相告,场面比过大年还热闹!到2018年,株洲还建成了湘江大道,我们过渌口大桥沿湘江大道便可直抵三姨家,到她们家比到其他姨妈家的时间还短!
让人遗憾的是,外公在九十周岁时离开了我们。他没能等到渌口大桥开通,没能走大桥去他的三女儿家。母亲五姊妹把外公安葬在渌口大桥附近的大山上,以便让他能看到横跨在大河小河上的那一座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