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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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年是父亲诞辰100周年,没有了父亲的30年日子,内心总是泛起对他深切的怀念。

    父亲中上身材,举止端正。从互助组、合作社到人民公社近30余年,先期担任多届组长,后一直任会计兼记工员。双抢历时一个月,男女老少40多人出工,晚晚要记,连同开会或者学习,常常三更半夜才回家。天蒙蒙亮,吹哨子,赶着精心喂养的耕牛,率先来到田间,六条耕牛中的三条壮牛在八斗坵奋蹄行走,人力打谷机机声隆隆,好像在频擂战鼓。犁完就耙,耙了就横,横毕即浪,边浪边叫我拖楼梯,烈日之下,汗流浃背,下午一点半完工,保障了社员下午有田插。

    晚风习习,昨日的一丘金黄,今夕成了一片青绿。晚餐时,我问父亲:“拖楼梯能加多少工分?”“要加工分?别人会怎么看。”父亲又曰:做了好,社员晓得,天也晓得,双抢双抢,抢收抢插,抢在立秋前插好秧,老天会为我们加“收成”。

    送公粮,父亲要求把谷车干净,他一马当先,率领二三十部土车,时弯时直,状似长龙。一进粮仓,就找扁担、箩筐,先给社员后才给我,然后他守在称旁,计码,结算。大家打着磷肥回家,及时中餐、午睡。然而父亲推着两百斤肥料两点多才到家。狼吞虎咽,放下碗筷,就赶下午计时工,有次迟到了,他主动提出五分扣一分,队长向社员解释不扣,他执意执笔扣除。父亲就是这样赢得社员的拥护和信任。

    牛老了,仔牛长大了,为来年生产计,需要兑换或买卖。父亲不是“牛贩子”(当年视牛贩子为投机倒把),但他牵着牛鼻子,把手从牛口旁插入,观其牙齿,就知牛的年龄,相其蹄爪就知牛的优劣。1969年冬,父亲和队长踏着晨霜,步行到中路铺相牛,续到坳柴店子岭等地,一路收集信息,带客星夜赶回,日行百里。兵贵神速,第二天,客人带至三门对河,石亭,遂将一对子母牛拆开卖一头,换一头,随后将其卖到淦田八斗,几次远行,就筹满了生产队来春的化肥款。并换回了一条壮力耕牛,为来年生产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为当年“跨双纲”(早、晚稻亩产各八百斤)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年,我家虽无“推子”“碓屋”,但有“米筛”“斗盘”,米中看似无谷,但经父亲几摇几甩,却能抓起半抓一盏。掉在地上的米粒,他会一一撵起来。

    想起,那时的月光下,我跟他,提菜秧,背拨勺,他担粪土去栽菜,打菜眼。深浅适中,纵横匀直,大小一样,三四锄一个,认真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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