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源于湘赣边界罗霄山脉北部山麓的渌水,从东向西汇入湖南湘江。渌水穿过“中国陶瓷历史文化名城”醴陵市区后,在城西的仙岳山下往北拐了一个弯,故位于渌水西岸的仙岳山又称西山。
西山峰峦叠翠,名胜古迹众多,著名景点有渌江书院、宋名臣祠、花炮祖师李畋殿、靖兴寺、红拂墓等。靖兴寺相传是唐朝开国功臣李靖所筑。唐高祖武德四年(621年),李靖率军平定长江中游的萧铣割据势力后,继续南征岭南。
途经醴陵时,随其出征的妻子红拂女不幸染病身亡。李靖只好将爱妻安葬于醴陵西山,并在此修建靖兴寺,募僧守护。醴陵从此留下了李靖与红拂女的历史痕迹。
李靖(571-649年),隋末唐初著名军事家。其父李诠曾任隋朝赵郡太守,其舅父韩擒虎是隋朝名将。李靖自幼熟读兵书,有雄才大略,每次与舅父韩擒虎谈论兵法,都让韩擒虎赞叹不已。韩擒虎甚至这样夸赞他的这位外甥:“当今可与谈论兵法的,只有李靖而已。”成年后,李靖在隋朝先后担任长安县功曹、殿内直长等职。虽然官职卑微,其才干却闻名于隋朝公卿之中,吏部尚书牛弘称他有“王佐之才”。
李靖一生,南平江淮,北破突厥,西定吐谷浑,功高盖世。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李靖排名第八位。李靖不仅是战功卓著的实战家,还是杰出的军事理论家,所著《李卫公问对》是中国古代兵书的经典之作。
不过,关于李靖与红拂女的罗曼史,正史中并无记载,而是出自唐代传奇小说《虬髯客传》。隋朝末年,隋炀帝骄奢残暴,荒淫无道,民不聊生,各地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心怀建功立业之志的李靖,以平民身份谒见司空杨素,希望得到重用。杨素是隋炀帝的宠臣,权倾一时,对于李靖这种小人物,难免有所怠慢,他竟坐在床榻上接见李靖。李靖向杨素行礼后,不卑不亢地说:“如今天下大乱,英雄群起,杨公您身为国家重臣,理应谦恭下士,网罗豪杰,不应坐在床上接见宾客。”杨素一听,觉得李靖所言不无道理,赶紧下床道歉。
遗憾的是,李靖这次谒见并未得到杨素的欣赏,最后怏怏而去。但在接见过程中,杨素身边一位手执红拂的漂亮侍女,却对李靖的言行举止观察入微,且目光频频向李靖放电。待李靖离开杨府时,该侍女跟出门外,吩咐门口的小吏去打听李靖的情况,包括科举功名第几、家住何处等等。
当天夜晚,李靖住在一间旅馆。睡到五更时分,忽然听见有人敲门。李靖开门一看,是一位身穿紫衣、头戴纱帽、背负行囊的女子。见李靖一脸诧异,女子连忙自我介绍道:“我是杨司空府中的红拂女。”进屋后,红拂女脱去外衣纱帽,向李靖行礼。李靖慌忙答礼,问其来意。红拂女说:“我服侍杨司空已久,见过天下许多英雄豪杰,没有一位可与公子相比,所以特地前来投靠。”李靖一听有点犹豫:“杨司空位高权重,你擅自出走,他岂肯罢休?”红拂女说:“杨素年岁已高,行将就木,没有什么可怕的。府中侍女都知道他时日无多,纷纷离他而去,他也无心追究。我来之前已做了周详的计划,你不用担心。”
李靖问她姓名。红拂女说自己叫张出尘,江南吴兴(今浙江湖州)人,父亲曾是南陈将领,母亲是吴兴大户沈家的女儿。隋朝攻灭南陈时,父亲被杀,母亲被俘。后来,其母被隋文帝杨坚赏赐给杨素。因带有一女,便在杨素府中充当乳娘。红拂女在杨素府中长大后,成为杨素的侍女,因常执红拂立于杨素身旁,故而被称为“红拂女”。
李靖见红拂女天生丽质,谈吐不俗,亦心生爱慕,可又担心无福消受,有点惶恐不安。几天后,果然传来有人追捕红拂女的风声。李靖觉得事不宜迟,赶紧与红拂女乔装改扮,离开了京城长安,准备前往太原,投奔时任晋阳县令的友人刘文静。
在前往太原的途中,二人遇见了虬髯客张仲坚。红拂女见虬髯客超凡脱俗非同凡响,便与之结为兄妹。后世戏曲中将他们并称为“风尘三侠”。三人抵达太原后,通过刘文静结识了李世民。虬髯客本有争夺天下之志,但见了李世民之后,发觉李世民才是真命天子,于是落寞而去。后来,虬髯客将全部家产赠于李靖,让其辅佐李世民统一天下。
尽管李靖与红拂女的故事出自唐代传奇小说,真假难辨,但千百年来,靖兴寺和红拂墓却成了文人墨客反复吟咏的题材。晚唐诗人韩偓有《靖兴寺杜鹃》诗云:“一圆红艳醉陂陀,自地连梢簇茜萝。蜀魄未归长滴血,祗应偏滴此丛多。”明代思想家王守仁(即王阳明)在靖兴寺旁的渌江书院讲学时,也曾作有《过靖兴寺》诗二首。不过,最为煽情的当属清代诗人杜豫吉的咏唱:“紫衣乌帽葬西山,碧草青磷没珮环。天地久长巾帼侠,史书谁把姓名删?一双慧眼风尘外,三尺荒坟夕照间。酹酒忽生知己泪,非为脂粉泣红颜。”
1924年,湘军团长何宣驻扎醴陵,听闻西山有红拂墓,特约友人前往凭吊。见红拂墓年久失修,几成荒冢,何宣当即倡议军中和地方官员集资修缮。新修的红拂墓墓顶设2米高汉白玉石碑,正面刻“红拂之墓”,左右两侧刻“红拂有知应识我;青山何幸此埋香”对联,阴面刻何宣所书《修墓记事》。墓旁还建了一座惜红亭,后改名靖兴亭。1985年,红拂墓被列为株洲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近年,红拂墓旁增设了一座红拂女塑像。大理石质地的红拂女塑像,头顶双髻,身着披风,手持宝剑,凝视远方,似有所期。
红拂女慧眼识英雄,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
(原载《历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