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腐倡廉是当今热点话题,国家层面也一再强调,“四风”没有节假日,廉洁自守没有“暂停键”,只有清廉过年,方能顺利通关。
翻阅史书,我们会发现,古代也有“清正廉洁过年”的制度设计,而且也比较科学,只是因执行力不到位,往往使其沦为一种形式。
据《后汉书》和《太平御览》等史料记载,汉朝官员在“春节黄金周”期间,要么带职进修,如宋均“每休沐日,辄受业博士”;要么下地从事劳动,如尚子平“为县功曹,休归,自入山担薪,卖以饮食”;要么搞科研,如蔡伦“每至休沐,辄闭门绝宾,暴体田野”。
唐宋以后,官场风气虽有所变化,却仍然以“豪富郎日出游戏”为鄙事。如果官员过年期间不干正经事,就有被弹劾的可能。南宋吴曾在《能改斋漫录》记载,宋仁宗时的宰相兼枢密使章得象爱好赌博,“作正字(秘书省职称)日,元正(春节)休与丁晋公(丁谓)博……约明年复博”,没想到假期一完,就被监察御史狠狠地参了一本,说他“为帝侍,元正应祈福于帝,独迷博,非诤臣也”。春节期间打打麻将、玩玩牌就被扣上“非诤臣”的大帽子,可见古代春节期间,公务员也得守规矩。
到了清康熙年间,眼见官员利用春节敛财越来越猖獗,朝廷发文要求中央机关公务员带头“廉洁过年”,并将“红头文件”贴在每一位官员的大门上。
清代的金植在《不下带编》里说,康熙五十七年(公元1719年),他在京城见“朝彦群公”(朝廷的俊才,即大臣们),家家都在府第大门东边张贴了一张内容相同的公告:“同朝僚友,夙夜在公,焉有余闲,应酬往返。自今康熙五十八年己亥岁元旦为始,不贺岁,不祝寿,不拜客,有蒙赐顾者,概不接帖,不登门簿,亦不答拜。至于四方亲友,或谒进,或游学,或觅馆来京枉顾者,亦概不接帖,不登门簿,不敢答拜,统希原谅。”落款为“九卿、六部、詹事、翰林、科道等衙门公启”。这份“廉洁自律过大年”的联名倡议设计得很妙,可惜没言明谁来监督执行,也没说如何举报和查处违反规定的官员。因而,这份“宣言”看上去很厉害,却形同虚设。
不过,历史上许多清正廉明、洁身自好的官员也能自觉抵制春节官场陋习。
譬如清代的高以永,作为一县之长,他喜欢利用春节访贫问苦。史书记载,清康熙年间,高以永调任内乡县,正值清初战乱刚过,百姓因躲避战乱,纷纷背井离乡,庄稼荒芜、经济萧条。高以永刚上任深感责任重大,自愿放弃春节回家与家人团聚的机会,独自“遛”进民间开展微服私访,寻发展之策、问百姓之苦、解百姓之忧。他还贡献过一句勤政廉政的名言:“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有此觉悟,不失为一位好县长。
此外,清人昭梿《啸亭杂录》里也记载过一位敢于革新春节陋习的高官——四川总督李世杰。清乾隆年间,任四川总督的李世杰从未宴请过一个客人。每年春节前夕,他都吩咐厨师做几十斗面饼,待新年正月下属前来拜年时,李总督便派人告诉下属:“深知各位劳苦,今用饼慰劳大家。”下属们吃饱后,李世杰才出来跟大家见一面、客气一下,并告诫前来拜年的官员:“春节的旧规矩,下属要给上司拜年。路途远的,要到天黑才能回家,白白苦了随从,一点好处没有。况且你们都有父母妻儿,过年照例是一家人团聚,诸位何不早回?”
可惜这样身体力行“廉洁过年”的官员,史书上记载得不多。或许这也是在警示现代人:制度设计得再好,如果执行不到位、监督不到位、查处不到位,就不能形成威慑,等同虚设。而执行制度,官员带头以身作则的同时,社会监督、立查立办等必须同时跟进,否则只能演变成糊弄老百姓的形式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