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年

  • 上一篇
  • 下一篇
  • 一直都想拍一组照片,挽留住日复一日老去的父亲;也一直都想写一点笨拙的文字,特别是想写一写父亲的年。

    小的时候,过年对我们来说意味着新衣裳和各种零食,意味着喜庆的鞭炮声,更意味着丰盛的年夜饭和欢乐的春晚;而随着我们渐渐长大成人,外出工作、娶妻生子,过年,就慢慢地在心里有了别样的滋味。

    印象里,每到过年都是父亲最忙碌的时候。家里各种洒扫布置,从贴春联到祭拜祖先,从食材准备到掌勺下厨,父亲忙得脚不沾地。然而,我能从父亲舒展开的皱纹,亢奋的语调,带着笑意的吆喝声中感受到,再忙,他也是高兴的,因为有团圆。

    但是父亲老了,有一本账,无非最简单的加减乘除,可是我总是不愿意去算;每一个周末,每一个假期,每一年春节,我们有多少时间是陪着父母的呢?年年过年,父母还能陪伴我们过多少个年呢?不敢想啊……

    父亲老了,记不住事情了。以前年夜饭的菜谱,都在他脑子里装着,胸有成竹;今年他早早地找来纸笔,一样一样地写下来;还需要准备那些食材,家里人谁最爱吃什么,两个小孩子要单独准备些什么……

    在我的老家,有一道菜在餐馆里叫“全家福”,实际上就是农村酒席上的头碗。这既是父亲的拿手菜,也是为了过年取一个好彩头,还有雪花丸子,这也是过年必备的,一般父亲都会早早地就剁起了馅料。

    随着蒸笼揭开,香气扑鼻,这一瞬间是儿时最美好的记忆。因为小时候,雪花丸子蒸熟出锅时,父亲肯定会夹几个给我们解解馋,同时大声吆喝:尝尝味道就够了哈!别老没完没够的,明天正午还要开正席的呢!

    杀鸡,那是过年一个很隆重的环节,绝不是随随便便抓只鸡宰了就算的,得点上香烛祷告土地神,感谢土地公公一年来保佑家里六畜平安;鸡血得供奉到祖先牌位前,请祖先享用血食。这应该属于农民式的感恩吧……

    今年因为全家都住到城里去了,所以家里喂的鸡怎么照料成了一个难题。父亲母亲一致决定,每个周末回去喂一次,把食备足,哪怕麻烦点,也要养着留到过年。按他们的说法,不杀鸡宰鱼,过的什么年呢?

    父亲是农民,最拿手的还是种地。可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种地的范围也越来越小了,最终,只剩下了屋前的小菜园。可就是因为有这个小菜园,我们每天都可以吃到纯绿色无污染的蔬菜,这已经成为了父亲最大的自豪。

    从去年开始,我回了老家县城工作,过年不再是紧张的几天假期,平时也可以陪陪父亲母亲。试问朱自清先生回忆起父亲背影的时候,又有多少叹息呢?我比他幸运,但愿还来得及。

    愿每一位父母都安康,愿每一位子女都没有遗憾。

  • 上一篇
  •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