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处的当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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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当当,当当当……”

    “太好了,太好了!‘换当当’的人过来啦!”

    “赶紧!赶紧拿牙膏壳……”

    代表性的铃铛声响起,顾名思义,好吃的“当当糖”来临。在20世纪70年代,糖是孩童眼中的稀罕物。因此,铃声在哪里,带来的兴奋就在哪里。已收集好物品的孩子急急地跑回家取,没储下东西的孩子则迅速地一番搜寻,两手空空的孩子也来瞧瞧“换当当”的人收的是什么,琢磨着以后家里或什么地方可以拾到,更期盼熟稔的亲戚朋友,换了糖能化解馋虫……

    “换当当”属于方言,意即以物换物的交易,做糖人用自制的麦芽糖,换取回收各家的废旧物品,如鸡毛、鸭毛、牙膏壳、旧鞋子、破铜烂铁,诸如此类。

    做糖人肩挑两筐,走南闯北,每到一处,由远及近,就有节奏地摇晃铃铛。铃声如同大戏开场前的锣鼓,撩拨着嘴馋的孩童。性急的则冲过去,似被磁铁引力吸到箩筐周遭。

    卸下担子,不用吆喝,孩子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把做糖人包得里三层外三层。旧物由双方商定,估算成糖块的分量。做糖人用手中的小铲刀,在整块糖上比画,讲定大小后,用另一只手握的小锤子敲击铲刀,分离糖块。每个孩子都会眼巴巴地望着那把刀,希望它落下的位置能使得到的糖块大一些。胆大的孩子就直接讨价还价,双方将铲子的位置移来移去,颇像双边谈判。也有嘴甜的孩子会纠缠着央求换糖人再敲下一小片。得到糖了,吃的时候一脸满足,大多不舍得咬,而是咂吧着嘴,将糖含在口中慢慢品味,尽可能地延长甜味弥留的时光,还时不时砸吧着舌头和嘴唇。

    做糖人间隔性出现,大概是两个月或者更久。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没有充足的时间,孩子是极难收集到废物的。抵不住美味的诱惑,有的孩子课后就当起“拾荒人”,或翻捡路边的垃圾堆,或结伴到铁路沿线搜寻废物,而且,心中的“小九九”和“小动作”也多了起来:盼望家里的牙膏早点用完,刷牙时将牙膏挤得多多的;恨不得一天就穿坏脚上的拖鞋;兄弟姐妹不约而同地盯上家里的牙膏,各自暗暗盘算着如何才能在牙膏挤完的第一时间拿到空壳;悄悄搞些小破坏,使旧物“堂而皇之”变成废物;自作主张地将大人收在床下准备修补后继续使用的铁锅,直接拿去当废品给换了……事情败露后,肯定会被家里人骂为“败家子”。

    光阴如白驹过隙,现在的孩子,各种零食唾手可得。可是,做家长的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怀念那时的“当当糖”,怀念那时吃糖的满足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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